老国公又细细询问沾衣的性情、习惯。当听到沾衣已经与顾琮订了亲的时候,颦眉不乐:“我海家的女儿何其尊贵,岂是他家区区一个知府的儿子就可以匹配的?你们原来不晓得这个关系也就罢了。现在这门亲事如何还能结得?我让老六写封信给顾广益,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孙张仰父子简直是瞠目结舌,一门好好的亲事,为何就要退亲?要知道女儿家背个退婚的名声,以后再说亲事却是难了。
孙张仰默然站起身来,冲着老国公深深一揖,恳言道:“舅舅见谅:这门亲事实在退不得。我与顾广益识于微贱之时,顾家做官后并没有看不起我是一介商贾,主动前来求亲,乃是他守义之处。我如今若是仗着国公府的势,无故与他家退亲,却是我孙家无义。顶着这个无义的名声,沾衣还能说得到什么好人家?”
六太爷气得直蹦,一下子说漏了嘴:“你懂得什么!什么狗屁的仁义!我海家的女儿比真人大的夜明珠还珍贵!他小小的一个知府的儿子,哪能消受得起我海家的女儿?!我海家的女儿可是要进宫做娘娘的!”
孙张仰和寒栎同时站了起来。孙张仰沉下脸来:“舅舅!我家沾衣姓孙,不姓海!我们孙家虽然财薄势弱,但却不想送自己的女儿去那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沾衣秉性柔弱,进了宫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举子,但我能让我的家人一生温饱平安!不需要去卖女求荣!”
寒栎恍然大悟,海家人对沾衣反常的热情终于有了答案。他呲然一笑,将怀里的流光剑掏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到海腾蛟身边的海棠几上,又退回到孙张仰身边劝道:“爹爹,今儿天晚了,外婆和母亲已经歇下了。咱们明天再告辞吧。”
海六太爷怒目瞪着寒栎,气得胡子上翘:“臭小子!不知好歹!长辈在此,哪有你一个小儿插话的地方!”
孙张仰不以为忤,赞许地拍拍寒栎的肩,知道儿子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并没有让海府泼天的富贵给迷住了心窍,心里很高兴。他肃然向老国公和六太爷躬身施礼,淡淡道:“舅舅所言甚是,小儿自小被我宠坏了,一向放肆。只是请舅舅看在他担心姐姐的情分上,不要计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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