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方回到京城,就有人来报,王行实入宫求见。
王行实乃同州刺史、兵马都帅王行约之弟。
他不待在同州,跑来京城干什么?
「召他觐见。」
不管怎样,先见了再说。
「臣王行实,叩见圣上。恭祝圣上万年。」
「平身。」
李晔瞧了王行实片刻,中等身材,与武将相比缺乏精悍之气,和文臣类比又不见斯文……总之,未有什么特殊之处。
「王将军此来京城,想必是有要事吧?」
「臣万万不敢当,不敢当。」王行实看来态度谦恭,「家兄原预备亲自入京来叩见圣上,向圣上当面请罪,只是身兼守土之责,不敢擅离,故而特遣微臣前来向圣上请罪。」
「哦?何来请罪之说?」
「王氏一族世受天家恩泽,家兄又蒙圣上垂青,托付于同州事务,当尽心尽职以图报效圣上……却不想,臣兄弟二人才能卑浅,致使疆土沦丧,未尽守土之责,如今又有华州韩氏逼迫,意欲侵犯同州……
「家兄深敢惭愧,守土无能,故派微臣来向圣上当面请罪。」
绕来绕去说了半天……原来是挡不住华州的兵锋,担心被华州并吞,便跑来自己这里搬救兵来了。
李晔最近忙于内政,加之神策军兵败,不得不留心剑南的动向,至于各藩镇间的你讨我伐,他几乎只有精力来关注凤翔了。而华州与同州的事,不甚了解。
不过想想也属正常。
华州与同州本属一体,中间原有渭水相隔,如今华州的兵锋已跨过渭水,两州间便再无山川阻隔(洛水径流太小,且并非完全东西走向,如已落入韩建之手的蒲津关,实际已位于洛水以北),一马平川,且同州相对地势较高,韩建如今尽占兵力物力上的优势,当然得趁机兼并同州全境,不留后患……
李晔安抚道:「王将军放心,韩建为人向来忠实,驻华州以来,一直守境安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前番与同州起兵戈,也不过是个误会。王将军且管放心回同州,朕即日便安排朝廷向华州下诏,叫韩建安守本分,不得窥视同州。」
「谢圣上……」
王行实嘴上拜谢,其实一点都不放心。
上次华州大举入侵同州,正是得了朝廷的暗中支持,他难道会不知道?所以朝廷会帮着他们去打压韩建?
再说了,即便朝廷明面上向韩建下了诏令,韩建便会乖乖听话,再不来惹同州的麻烦?
还说韩建为人忠实?谁信谁不够数……
但天子已金口玉言,王行实唯有拜谢请辞。
退出禁宫后,王行实越想越不放心,尤其是联想到如今同州的局势,以及离开前家兄的千叮万嘱……
他决定去拜见张濬。
听说如今朝堂上,张濬最得天子宠信……
张府。
一只装满珠玉的宝箱,和王行实满脸谄媚的笑容,让张濬既感到厌恶,又莫名的得意。
想当年他于邙山求学时,就常听尊师教导,于他们这种平庸出身之人,学得纵横治国之术,方可登堂拜相。
只有当了宰相,做了京城的官,才有无数小
人赶着来奉承你,送你金银钱财,享受世间的荣华富贵。
这也是他努力求学并出山入仕的夙愿。
可等他入了京,做了官,甚至做了宰臣后,才发现世道早就变了。
如今朝中官员,只徒有虚名,毫无职权,非但不会有人来奉承你,反过来,还要去讨伐地方藩帅、幕佐,找好靠山,才能在朝中坐稳位置。
于是他又总结出一条经验。先要辅助天子安定天下,恢复天子与朝廷的威严,如此,才能重拾当京官的威风。
当今天子励志图强,才半年的时间,如今便见着了起色……
张濬收起他脑海里的联想,拈须一笑:「王贤弟太客气了。」
果然还是钱财好使……王行实忙应承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张相公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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