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的巴掌力道不大,赵翊更是皮糙肉厚的,也并不觉得疼,只是被她这一声责备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放开手,将老郎中放在原先的小兀子上坐好,还顺手理了理郎中袖子上的褶皱,这才对着郎中躬身一礼,语气却依旧急躁,“本王适才着急失礼了,还望大夫告知夫人病情。”
谁知赵翊不拜还好,这一拜,将白大夫吓得更厉害了,整个身子一软,直接从小兀子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顺势跪在赵翊面前,戚戚然拜倒在地,口中颤颤巍巍地回话,“启禀七王爷,王妃……”
“白大夫无需多礼,起身回话。”赵翊见白大夫吓成了这个样子,也觉得自己着实有
些过了,遂对身旁的木青和南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即一左一右将白大夫扶了起来,重新又安置在刚刚的小兀子上。
站在后面的赵凌一直眉头紧锁,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苏瑾瞧,竟丝毫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苏瑾好几次和他的目光撞上,都被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切吓了一跳,连忙心虚地垂下眼睑。
白大夫继续擦着额头,说话也结结巴巴的,“王妃无碍,是喜脉,王妃有喜了。”
“喜脉!”屋子里的众人都激动不已,一个个面露喜色,笑意炎炎。
这真是峰回路转,苏瑾也安心不少,其实在衡王府中时,自己也有所怀疑,只不过自己当初怀小鱼儿的时候太顺了,一点反应没有不说,还体力旺盛,爱四处蹦跶,哪里像是现在这副随时想吐的虚弱状态。赵翊更是喜出望外,也不顾上屋子里还有旁人,径直冲过去抱住苏瑾,就想将她捧起来转两圈。苏瑾大惊失色,抱着赵翊拼命捶打他的后背,他才意识到苏瑾如今身子金贵,赶紧小心将她放回在椅子上,喜笑颜开地瞧着她。
一屋子的人都欣喜若狂,唯独一人笑不出来。
衡王赵凌的脸色难看,一种难言的酸涩的情绪充斥在胸膛,他终于收回一直瞧着苏瑾的目光,转而对着同样欣喜的赵翊拱了拱手,“七哥,既然七嫂安然无恙,那我便先回营中了。”
这番话衡王说得着实有些艰难,舌头像是有了千斤重。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地方不能再久待了,若是再留下哪怕一盏茶的功夫,这一屋子的喜悦之情都会将他全身都穿上成千上万个窟窿。
赵凌走得有些落寞,临出门前,听见了白大夫那略带担忧的声音,“但是王妃身体还需多加调理,小心看护,也正是因为王妃上一胎的亏空还尚未调理好,这一胎才会反应如此之大,这几月要减少出门,坚持服用安胎药,待身子养好了,生产之时,才不会……”
这一场看诊,在众人欢天喜地中结束,个人都欣然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赵翊继续返回军中处理急急忙忙丢下来的军务,而苏瑾的工作,便是好好在家中养胎,且谢绝一切的出行邀约。
屋中的苏瑾头大如斗,她两辈子也没想过,三年抱俩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另一边,看完诊被南风亲自送出来的白大夫第N次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见已经走出了宸王府好大一截了,他这才一把拉住慢悠悠走在后面拿诊箱的小童,快步往回走,边走还边絮叨着,“谢天谢地,幸亏王妃是有喜,否则……啧啧,太吓人了,童儿快,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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