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河,您可知罪?!”
周相惊堂木一拍,厉声问道。那账簿里陈先河的帐记得一清二楚,而五年前不知为何分账忽然多了起来。而且还特意圈了起来,周相暗自算了一下,总共八十万两不多不少,周相一结合当初生的事情,顿时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同时看向陈先河的目光更加冷然了。
陈先河现在被停了职务,虽然并没有罢免却也差不多,见周相如此只当他是例行一问,轻车熟路的开始哭诉:“周相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那些纸上写的都是假的啊,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这是污蔑!”
周相颦眉,他一向不喜欢用刑,但这个陈先河实在是太可恶了。
“来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令箭一出。便有衙役上前拖着陈先河往后拖,陈先河一听顿时不好了。他虽被停止但挂名上好歹还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说打就打?
“周相明察!您可是三朝元老,不能屈打成招啊!”
坐在一旁听审的刘进冷笑一声,建议到:“周相,不如将他拖到堂内打,一边打一边给他看证据,到不浪费时间。”
刘进对于陈先河可没半分好感,可以说他对于那些拿着朝廷俸禄贪赃枉法的人都没有好感。身居高位,受人朝拜却做着欺压百姓令人不齿的龌龊事。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周相闻言点了点头,他很欣赏刘进,稳妥不冒进,最重要的是稳得住。不管他身居何为所为的终究都是百姓,从来不会埋怨自身的不公,只看当下。
陈先河没能逃过板子,衙役听吩咐将刑具挪到了大堂,实木棍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陈先河的身上,一声声闷响出。而陈先河则嚎着嗓子叫的哭天抢地。
“陈先河,这个你可认得?”周相将那本原本账簿丢在陈先河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陈先河看到账簿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又变成了庆幸,只是他内心的慌乱却还是没能压抑住,于是他就又犯蠢了。
“不认得。”这句话回答的非常正常。
周相看着他冷笑道:“不认得你慌什么?”
陈先河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我只是看着那字迹与我的是非类似,顿时有些惊讶而已。这账簿肯定是伪造的!就是为了诬陷我!”
周相抬手抄起桌案上的一杯茶就摔了过去!茶水四溅,碎片弹起来在陈先河脸上划出一道痕迹。
上周相面色不变,似乎刚才怒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盯着陈先河一字一句的道:“你倒是好眼力,隔着一层包纸都能看清楚里面的自己,而且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本相何曾说过这是什么,你这么着急承认,真是给本相节省时间。”
陈先河顿时有些结巴,但还是忍着痛咬牙道:“周相自然不会拿无用的东西来问我,既然周相拿我的理由是贪污受贿挪用国库,证据是那些莫须有的账簿记载,那周相这次给我看的,必然就是所谓的原本了。我没写过这东西,既然有人要诬陷我必然会模仿我的笔迹,周相若是不信,就找些我往日的笔迹来对比一下就是。”
周相顿时给陈先河的嘴硬给气笑了,他尾音拖起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哦?”
然后用足以冻死人的目光看着满头大汗牙齿都打颤的陈先河道:“为什么不让你现场写而是要回你家拿旧笔迹呢,本相来猜一猜,你既然这么说那么家里的笔迹肯定都处理过了,虽然本相不认为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将皇宫里的奏折也处理一遍,但是你如此笃定的语气还是让本相怀疑,你的同伙是谁?最好从实招来!”
之前一直都是那些抄录的账簿,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每次来也都是例行公事的问一问,并没有为难陈先河。但今日不同,原本都出来了难道还怕他不招么!但陈先河这自作聪明的话倒是让周相警惕了起来。账簿上所有有关的官员基本上都是与太子走的比较近的,那么有人为陈先河脱罪,那么最有可能也最能进入皇宫偷换奏折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周相不明白,太子已经是太子了。以后整个大晟都是他的,他为何还要去拉拢谁,明明你将来就是一国之君,所有人都要以你为尊,你用得着自降身价去拉拢别人么?周相对当今太子十分的不满。
虽然他仁名在外。但那都是对别人而已,对于他这种老狐狸什么看不出来,更何况旧案一件一件的爆出来,几乎每一件都与太子有不可分割的关系,这次他现异常的那八十万两,可不就与福州的案子有关系么,而这个案子,恰巧也是由太子督办的。
当初阮家的案子他不顾国安针对安王府周相便不能忍了,但那毕竟算是皇家私怨,他说不得什么。但这次的福州案件。水家一家被株连,福州百姓因为这迟来的银子饿死的何止上千!身为一国太子,这是他该做的事情么?!当真是愚不可及!
陈先河咬紧牙关就是不说话,他实在是太疼了!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无辜的!”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没忍住说出来,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周相脸色阴沉的盯着陈先河,脑子里想着当年福州案子的来回,见陈先河闭口不言硬扛着晕了过去,挥挥手让人把他押下去。
“周相,后衙休息一下吧。”刘进拱拱手请周相去做一下。他有些事情要和周相说。
周相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坐定仆役上了茶,刘进让他们都下去,这才开口:“周相,想必你也现了。这帐有问题。”
周相听罢赞赏的看向刘进,一副后生可畏的样子,点点头道:“恩,的确有问题。”
刘进听了将茶杯放下,郑重其事的道:“水英是个好官,当初出了福州的事之后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这件事是水英做的。当年我买通衙役进去看过他,他只是摇头说这件事太大不让我插手,一点消息都没透露,我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陷害而无能为力。
我暗中追查过,当年指正水英监守自盗的那个士兵事情完了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自此最后的一个线索也断了。现在陈先河的事情爆了出来,账簿上清清楚楚的记着八十万两周转的去向,而这八十万两如此大的数目又是如何得来的?就算是陈先河中饱私囊也不敢一下子从国库拿这么多的银子,何况在此之前他已经偷挪用了不少,
我记得水家的案子出了没多久,他便带着人清点了国库,那这个窟窿他又是如何堵上的?为什么早不清点晚不清点非要等到水家案子之后?偏偏那那八十万两银子一分都没追回来,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就像一个早就设好的局,就等着水英往里跳!”
周相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刘进想要说什么,本来账簿的事牵扯的就已经够大了,如今福州的事情再牵扯出来,只怕朝廷都要动荡了。
刘进毫不避讳的道:“周相,既然你让我要协理此案,那么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的。这个机会千载难分,陛下既然要查账簿的事,那我顺道将福州的案子也要查一查清楚!水英当年祖坟都差点被人给挖了,不查出来我就是死也无颜去地下见他!”
是的,刘进就是要借皇帝的这股东风。陛下下旨,且陈先河就在狱中,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周相对刘进越的满意,他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只要犯了事,该抓的就抓,该受惩罚的就受惩罚,他将别人做的罪证都呈现出来,虽然最后做决定的不一定是他,而结果也不一定就是他要的那个,但他自己至少对得起他穿的这身官府,对得起百姓。
“这件事必然是要查的,只是时隔多年我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证据在。只怕仅凭猜测定不了他们的罪!”
周相说得对,虽然他们都知道当年的事情不对,结合这次的账簿一看就能猜个大概,但毕竟那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猜也是白猜。而这本账簿只能侧面了解到他八十万来路不正,却也不能就说这就是当年的赈灾款。
刘进咬着牙有些为难,的确,陈先河现在身上的背的罪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而他更加不可能承认那八十万两的事情。除非他是真的不想活的,但这个可能么?所以要从他嘴里把话撬开,似乎不太容易。
周相看着刘进的模样深觉是朝廷大幸,站起身微笑着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急,陈先河近期是出去了,你可以慢慢想。”
刘进想了想也是这么个意思,便点点头起身送了周相出去。
刘进也没有冒进,只是派人联系了所有和陈先河关系不错的人,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陈先河早年的信件。但显然陈先河是先做了不少准备。刘进派人查探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现。
孟摇光还惦记着要给林怀忠送的大礼,他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好色贪财又胆小,仗着林怀忠是他大哥便无法无天了,在和京城那是数一数二的纨绔,奈何林老爷子老来得子宠的厉害,虽说和京城也尽是权贵,但真正握着实权的算他林家一个,谁较林怀忠争气呢。且如今林家站队在了太子身后,又太子护着谁都的给几分薄面不是。
除夕宴当天林怀忠指使手下为难孟摇光的事她可是一直都记着呢。仗势欺人趋炎附势。若不是有几分真本事如何当得上禁军左统领。就是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统领,纵容其弟残害百姓以虐人为乐,如今他弟弟城西的这宅子里不知道关着多少个生不如死的人呢!
刘进这几天正忙着查陈先河的事,且没了6一帆的无事生非和京城也一度安静了下来。倒是没想到会有人捧着状纸前来告状。
刘进坐上堂,惊堂木一拍命人将告状之人来上来。
来人是一个柔弱女子,只是半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若是没有,倒是一个美人。
“堂下何人?”
“民女郑连茹,参加大人。”
“你要状告何人?可有状纸?”
“民女要状告当朝禁军左统领林怀忠胞弟林怀义。状纸在此请大人过目。”
刘进眼睛猛地一眯。林怀义的名声他可是听说过的,但每次林怀忠都将后事处理的是非干净,愣是抓不到半点把柄,如今这人来的可真合刘进的心意。
“呈上来。”
刘进拿了状纸快浏览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黑,恨不得直接将林怀义弄过来打死了事!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就算这上面说的都是实情,那也需要证据。
他放下状纸看向跪在地上的郑连茹,问道:“状纸上所写你可敢确认均是属实,绝无半点作假?”
“大人明察,状纸上所写句句属实,民女便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些人断定了我活不了,为了方便没有埋直接丢在了乱坟岗,当时寒冬腊月民女浑身是伤,却不甘心强忍着爬了出来,最后倒在了乱坟岗外的林子里,幸好当时有好心人路过,否则民女纵死也不能瞑目!”
郑连茹说起来当时的情景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但面色依旧稳得住,缓缓地掀开袖子只见两条胳膊没有一点好皮,不是鞭痕就是烙痕,那么身上是什么情形可想而知。
就连衙役都撇过头不忍心看下去了。
“林怀义在和京城风评的确不好,若你所说属实,本官必然为你主持公道,但这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就算将林怀义叫来问话,只要他抵死不认,本官也拿他无法。”
刘进这个人正义感很强,但却不激进,案子他尽力查,走规矩,对于一些隐情严重的也会酌情处理,但却不会对于那些明明恶贯满盈却偏生抓不到把柄的人处以私刑,比如直接蒙面杀了他什么的,那这样的他又与那些杀人犯有何区别呢。
他时刻都记得他是一个官。
“民女有证据,所有被他掳回去骗回去的姑娘都会在肩上烙一个花印义字,大人请看。”郑连茹毫不避讳的扯开左肩。果然上面是一个扭曲的花状图案,上面凹进去的是一个义字。
“他虐待人的时候从不碰这个印记,他最爱的看的就是别人痛的扭曲的脸,他就是个变态!是个畜生!所有进去的姑娘能出来的只有死人。这些尸体有专人处理,处理我的时候正直冬天,天寒地冻那些人想要偷懒便直接扔在了乱坟岗,能活着是民女的侥幸,民女是出来了。但还有更多的人在那里受苦,所以民女修养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告状!望大人还那些死去的姐妹们一个公道!”
刘进眼底晦暗不明,但到底还是压制住了。
“本官要证据,只要你拿出证据,本官保证把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刘忠义若是有罪,谁都保不住他!”
他倒是接过几起少女失踪的案子,但如今都成了悬案,根本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如果郑连茹说的是真的话。那这案子和林怀义脱不了干系!
“他家宅子里有暗室,在底下,修的跟正常宅子差不多,我们都被关在那里,我知道位置,我被他们带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他用来折磨人的刑具摆满了整整三个房间,地下血淋淋的味道终日不散,每一天至少都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我们叫的越大声。他就越兴奋,被拖回来的姐妹他还会叫人给她看伤,直到没忍住下了狠手救不会来才会拖出去埋了。对、对、我见过那个大夫,我打听过了。他就是仁医堂的朱大夫!”
刘进一听眸子一闪,冷声问:“他们把人都埋在哪了?”
郑连茹不闪不避的与刘进对视,淡淡的道:“后院,暗室都在前院,后院下面埋得都是尸骨。”
刘进没有问为什么别人都埋进后院而你却偏偏拉去了乱坟岗,况且还是在寒冬腊月的天。有些时候刘进还是很知道进退的,就像此时。
“来人,去把朱大夫请来。”
孟摇光在安心阁抱着小初阳腻歪,直到小初阳睡着她才不依不舍的回了七星阁。才进门就看到第五琛一脸哀怨的看着她,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她这几天也没办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怎么就这幅表情?
第五琛瞬间笑逐颜开,欢喜的建议道:“摇儿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我们要一个啊。”
孟摇光恍惚闻见了一股醋味,无语的笑了笑,总觉得第五琛也太能吃醋了,一个才**月的小孩子的醋都吃。
“皇帝没有找你的麻烦?”孟摇光有些不解,三月初三安王府的客人很少,但偏偏第五琛却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第五琛与安王府的关系不一般,按照皇帝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啊。
“第五家家大业大,就是给他占些便宜又能如何。”第五琛说的风轻云淡,皇帝就算要对付第五家,也得徐徐图之,做的太过总免不了得不偿失。
孟摇光撇了撇嘴看着他。
第五琛忙说正经的:“第五家在朝廷号召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支援,皇帝就是再心急也得给第五家留着面子,他若是明目张胆的对付第五家,一来我家也不是吃素的,二来,岂不是叫商人们心寒。皇帝都坐拥天下了,还妄想要手持天下财富,哪里有那么美的事情。”
孟摇光知道他说的不错便不再追问,只是第五琛说的是那样没错,但与安王府拉上关系皇帝真的能容忍么?这一点孟摇光见第五琛避而不谈,也没有不识趣的追问。
“闲话说完了,我们来说正事吧。”第五琛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孟摇光道:“摇儿,你前几天及笄了。”
孟摇光不用听就知道第五琛要说什么,她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问道:“为什么?”明知道一定要夺嫡结束和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她才会有心情去想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可完全不像是第五琛的风格啊。
第五琛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摇儿。”并非因为其他什么的原因,只不过是他心里不踏实罢了。
孟摇光那么优秀,万一看不上他可怎么办?虽然几率很小,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患得患失,一天不看到孟摇光就心痒痒,看到了就想得寸进尺的抱抱亲亲。他真怕有一天这些都会成为一场梦,怕他自己迷失在这场梦中。
何况,谁知道皇帝哪一天一抽风要对付孟摇光了,还有一个疯子一样的太子虎视眈眈。他真的是有些怕了。
第五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拉着孟摇光的手渐渐让自己安心,张口却换了话题:“摇儿,岳父岳母什么时候回鹤北?”
说起这个第五琛还真是佩服安王和安王妃,千里迢迢带着小儿子明目张胆的来了和京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悠,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听孟摇光的意思,安王和安王妃这次来仅仅是为了要给她行及笄礼而已。看来在安王和安王妃心中,孟摇光可是非常重要的。
“就这几天,他们在这里始终不安全,如今趁着和京城正乱,正好可以走。”孟摇光一只手任由他握着,另一只则是端起茶杯放在了唇边。
“刘进已经查到了福州的事了,他现在正在竭力寻找陈先河的旧笔。”只有贪污案证据确凿陈先河无法脱罪之后,才可以就此彻查账簿上的人。而银子自然也要一笔一笔的查清楚,那么自然那八十万两也跑不了,揭开福州的案子,这就是个契机。
“不着急,让刘进将林怀义的案子了了,再将证据送上去也不晚。”刘进此人孟摇光还是很喜欢,正直聪慧却不死脑子,官场上缺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两人说话的空档,刘进已经将朱大夫这个软骨头整治的服服帖帖的,问什么说什么。将林忠义的所有事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倒不是朱大夫不经收拾,主要是他亲眼见过林怀义将刘进说的那些东西往别人身上招呼,想一想就觉得鲜血淋漓,没几句话就扛不住了。也是之前并没有谁敢去状告林怀义。如今被刘进这个软硬不吃的碰上,只能算林怀义倒霉了。
当天下午,刘进带着衙役和郑连茹还有朱大夫搜查了城西林怀义的宅子,顺着朱大夫与郑连茹的指引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找到了暗室,一群衙役下去,正碰上林怀义拿着鞭子死命的往人身上抽。那女子早已奄奄一息,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痛的麻木,相反林怀义却是极为疯狂与兴奋。刘进当下就怒了,上前一脚就将林怀义踹了出去,命衙役将其带走,其他人将关在暗室里的人都给救走,将刑具等也都全部带回衙门。整个过程也就小半个时辰,林府的仆人都没来及的跑到林府正宅去报信,刘进已经风风火火的带人回了衙门。然后立刻吩咐人将城西的宅子查封,又派了人将后院都给挖开,活活挖出几十具尸,有的已经是森森白骨,有的则连血液都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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