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一女子,手上提着的元宝香烛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
她颤声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钱默笙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吗!”
“请问……你是?”瞧她那岁数约莫四十岁出头,但瞧她装扮,又似乎是并未出阁,高寒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却见对方从高寒的衣着与言谈上判断出他二人是衙门中人,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两位大人叫我文清就好。”
季夏与高寒微笑着颔了颔首,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见文缓缓地走到了望景亭边,慢慢地蹲了下来,一边将元宝蜡烛点燃,一边说道:“我与默笙本是青梅竹马,十多年前因战乱而离散,我苦苦寻觅他多年,直到半年前才在桃源县重逢。我本以为可以再续前缘,可默笙却告诉我他已有妻房。”
“自古以来,总是不缺‘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季夏幽幽地说道。
尤其是在古代,男尊女卑的现实社会,为男子的“负心”提供了地位条件和资本,女性即便付出一切美好的青春、情爱,却往往以惨绝人寰的悲剧落幕。
文清并不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不介意做妾!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叫我怎么样都行!他本来已经答应纳我进门了,可是就在半个月前,他突然告诉我,他找到了真爱。他不能纳我进门了,他要给真爱一个名分!”
季夏与高寒面面相觑。钱老爷的真爱,会是谁呢,是赵大叔口中的戎禾凝吗?
“你们不知道,他告诉我的时候,他笑得有多高兴,可是我呢,我等了他十多年,换来的是什么!是青春的逝去,是满脸的皱纹与满头的白发!他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
“你很恨他吧?”
“恨?我当然恨!”
说着说着,她狂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将头埋到了膝盖中,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哭还是在笑。
那声音回荡在山谷中,仿佛百鬼、夜嚎,万分凄厉。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猛地站了起身,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裙。
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季夏看到她脸上分明的泪痕,让她原本的妆容有些斑驳,露出了原本肤色,平添一丝符合她年岁的沧桑感。
“我要走了,我要回到我们的家乡去。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祭拜他了。”她平静地说道。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季夏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看着季夏他们,而是一直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或许,她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对季夏他们说的,她只是需要倾诉,而不在意倾诉的对象是谁,更不在意别人如何回应或是看待。
她要回到他们的家乡。在那里,有她和钱默笙的回忆,或许只有在那里,她才算是真正拥有过独属于她的默笙。
“那……希望你日后每天都感到幸福。”季夏诚挚地说道。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季夏望着她的背影,感觉她的脚步十分轻盈。世间情情爱爱,不过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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