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俊俏的儿郎”乐姝侧过头,“格格”一笑,“医忧来此,妾深感荣幸。”
解忧懒于废话,目光转了一圈,将城楼附近剑卫的方位暗暗记下,冷声开口:“余简在何处”
“郎好生凶也,妾惶惶然”乐姝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甚而将头靠到解忧肩头,“若非以药经邀之,医忧如何肯至”
“途中剑师,忧已尽数遣散。”解忧向旁让开一步,避开了面前撒娇撒痴的女子,目光始终不离两侧的剑卫。
乐姝掩唇轻轻笑,“此简无过妾道旁拾得,不意医忧如此珍重”
解忧不答,她孤身来此,为的可不就是得知药经无恙可这女子闪烁其词,难不成余下的真不在她手中
“乐姝,药经在何处”
“医忧。”乐姝转过头来,嘻嘻一笑,一双纤纤素手搭在解忧肩头,四目相对,折出她和燕姞一般的琥珀色的眸子。
“妾曾遣死士,赠一匕首与忧,忧以之自尽,则可保药经无恙也。”乐姝的声音很甜,但透着说不出的寒意,“主服毒自尽,未受折辱,乃医忧之功也;今日妾以之还报,岂非大善”
解忧拂开她的手。低眸一笑,“如此看来,药经不在此处。”
她知道的。燕姞并非仁善之辈,她手下的人,自然有过之无不及;若药经当真在这乐姝手中,她岂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
乐姝面色微僵,果然要骗过这女子,难得很呢。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这不过是第一招罢了,她可没奢求过。解忧会乖乖听话,就这样舍了自己性命。
她伸手指向城下空旷之处,纤细如葱管的手指在夜色中细腻如白玉。甜美的声音似蛊惑人的歌声,“妾知医忧远道而来,特备篝火,为郎接风洗尘也。”
空旷的广场上。乌压压的人影正在夜色中集结。
咒骂声、哀哭声、斥责声。在静悄悄的夜幕中,交织着,剪破了原本的安谧。
一点火,两点火,越来越多的火把在视线内跳跃。
不知谁一声呼喝,人们忽然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一处,汇成一围巨大的篝火。
夜幕一下子被火光照亮,满地是人。华服的、戎装的、褴褛的,将空旷的城池挤得水泄不通。
“医忧。临武不幸,天行疫疠。”乐姝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笑得肆意,“妾见夫主夙夜烦忧,故献策焚疠者以绝疫疠,祭医者以祀苍天。”
解忧身子微僵。
她只知有焚巫而求雨之俗,却不知这焚医而求天收回疫疠,究竟是渊源已久的陋俗,还是乐姝的报复之举。
乐姝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抬袖假作掩面,似不忍看,但唇角得意的笑容,将她的心境昭显无疑。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呵呵呵,见到自己的同伴被生生烧死,痛心么
一死有什么痛苦,折磨、折磨才是最好的报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没有你,他们就不会死痛心么愧疚么
“你”解忧紧抿着唇,半个身子探出栏杆,看到城楼下,被紧紧缚住的人接二连三地被人推入篝火。
火舌将一个个人影吞噬,有人痛呼,有人哭泣,还有人因面前刺激的场面,发出不知所谓的呼喊。
解忧阖眸,指尖掐着冰冷的栏杆,无能为力。
不、不要真是,都疯了
这个时候,如果她真会呼风唤雨,那该多好
“左右”乐姝见她心神已乱,声音陡然凄厉,“杀了她,杀了她”
侍立的良久的剑卫早已得到吩咐,听乐姝下令,一拥而上。
“呵。”解忧身形一转,一手握住上了漆的栏杆,身子一仰,直接翻出了城楼。
“夫人”洛隐在近旁屋檐上,见她竟翻下城楼,惊得差点踩下两片瓦。
乐姝也被震住了,这女孩子竟然宁可跳楼自尽,也不肯死于他人之手么
连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引了注意的人们,都不禁转过头,看着暗夜中坠落的青色身影。
一支系了绳索的短箭自坠落的少女袖中激飞而起,末端的勾刺挂住方才她紧握的栏杆,阻慢了她下落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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