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何并不重要。咸阳汇聚了大批方士,真要占星卜筮,根本轮不上一个女子,最多让她穿上巫女的衣衫,出席呼风求雨的仪式罢了;或者她医术那么好,入宫为医女也不是难事。
景玄摇头,索性不去听,转身要走。
不行,不能送她去秦绝对不可以
去找解忧告诉她,安排她立刻离开。
再不走,只怕要被这群想刺秦想疯了的谋士们绑着送去咸阳了。
“匿美于此,将为大祸”老者疾步追出去,厉声喝道,“冢子不见息之妫乎”
转过湘帘,老者猛地一怔,剩下的话噎着,一句都没能出口。
斜堂外,重华岩的飞瀑旁,立着一个娇俏的女子。
一身白衣溅血,鬓发微乱,临着湍湍激流而立,濯洗着手中一柄雪亮的匕首。
老者怔过之后,愈加地兴奋,就是这样的女子啊
素手执匕可行刺客事,血溅衣襟尚不改容。
得到这样一人,真是,天佑荆楚啊
解忧回过头,抬手掠下被风吹得飞扬的发丝,微白的唇轻轻开阖,“息之妫”
虚浮的脚步慢慢挪近,目光闪烁,抬眸看看景玄,轻轻苦笑:“息夫人楚之文王夫人息妫”
是你们楚人害得息国亡国绝嗣,害得息妫沦为亡国的女子,怎么还有脸面在这里言之凿凿地指责她记不记得,陈国的公主,息侯的夫人,从未主动开口与你们的文王说过一句话
年老的谋士分明从这少女的眼眸中读出了这样雷霆万钧的控诉,心头一凉,下意识连连倒步退后。
但再抬眼时,那少女黯淡的眸中却只剩了哀凉。
她刚冲刷尽血迹的小手抬起,抚着自己惨白的面颊,淡淡笑道:“忧并无桃花夫人之貌”
老者驾轻就熟地开始相劝:“然夫人身怀二技,足以”
“媚上”解忧淡笑,定定看着面前欢喜得近乎疯癫的谋士,眸色漠然。
她会的,何止二技三十年时间,数不清的夜夜,她星夜不眠,学着所有想要学会的东西。
她曾付出性命的代价,为的可不是来这里为他们达成这个不可能达成的心愿的。
不要再逼她,她心中的恨意从来不曾熄灭过。
痛如镂骨,哀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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