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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方_最新章节第二百二十四章谁赢了



    小手拈起那只白色的陶碗,转身对着摇曳的火光一照。

    碗胎很薄,碗口压着三层绳纹,碗身用青黛描出藤纹,做工十分考究。

    解忧看得入神,过了许久,才将食指紧紧贴上碗壁,缓缓一抹。

    这碗盛过药汤,早已洗净了,但药物的味道不是那么容易散的,这一抹之下,指尖仍是染了淡淡的气味。

    凑近鼻尖嗅了一嗅,解忧微微低头,鬓发垂落,遮住了面颊,隐约露出唇角勾起的一抹微冷的笑意。

    小手一探,将最后一卷书简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上一遍,默默记诵,摩挲了良久,才携了书简,抬步转到间壁。

    西堂亦是灯火朗朗。

    医喜在堂内来来回回地踱步,医芜则低头立在一旁,一侧昏暗的墙角内,正堆着那不见了的八卷竹简。

    但两人注意力显然并不都在药经上面。

    医芜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一碗浅棕色的药汤上,药碗亦是精致的白陶碗,只是药汤早已凉了多时。

    医喜面色沉着,还有些僵。

    景玄的回来固然令人十分意外,解忧提前苏醒更令他计划大乱。

    这些日子他的确给解忧换了药物,饮完此剂才能完全起效,偏偏那丫头提前醒了,看来当初的药还用得轻了些。

    这碗不及送去的药被扣在了西堂,偏巧又被来送药经的小徒芜发觉了。

    药汤极寒,这一下更坐实了他意图害解忧的说法,医芜心中不忿。在这里硬生生地与他犟到了这个时候。

    “医令”医芜几番犹豫,小心翼翼地开口,但不论再怎么注意恭敬措辞。终究因为强压的愤怒,带着隐隐的火气,听来更像质问,“医忧乃今为夫人也,医令怎可因一己之私,而”

    他摇了摇头,重重叹口气。不再说下去。

    毕竟医喜是他师长,做得再不对,他也没有资格如此指责。

    “小子今长矣。如雏鸟毛羽已丰,而不尊师长之教。”医喜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眉一抖,却没有生气。而是透出几分无奈。“小子可知忧所患者何也”

    “芜以为,乃幼时伤重,先天气血虚损所致。”医芜答得有些不确定,照理说,解忧身体单薄,比起普通的少女更稚嫩一些,无需多想,便能得到这样的论断。

    而且。解忧医术惊人,连她自己亦是如此想的。难道还会有错

    医喜缓缓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案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汤上。

    或许的确是他老了,比不上年轻人那般大胆,论那些稀奇古怪,铤而走险的法子,他的确比不上解忧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但她那一身自己沾染上的毛病,他却可以治一治。

    剩下的这一碗,一定得找个机会给她灌下去。

    医芜缄默不语,脑袋里将解忧的病状转了好几遍,想破了脑袋,依然没个头绪。

    门上“笃笃”响了两下,将屋内的人俱惊了一跳。

    “何人”医喜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尤为医沉。

    “妾乃夫人所遣也。”答话的是个女子,声音很轻,却又平淡自若。

    医喜是个小心眼的人,自然记得这声音乃是那日出声ding撞他的妾侍深少姬。

    关于少姬的事情,他略有耳闻,知道少姬时时刻意避开景玄,与解忧却是十分交好,来的既是她,应当不至有诈。

    医芜赶紧上前开了门,门外袅袅婷婷立着一个黄衫少女,身上一件宽大的斗篷。

    “妾见过医令、医师。”少姬微微躬身,直起身后,从宽袖内取出一卷竹简,“夫人遣妾传递此物。”

    说罢,少姬转身告辞。

    “深姬留步。”医喜眼珠转了转,“夫人可有话”

    “无他。”少姬抿唇一笑,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深意,仿佛这样仅仅是出于礼貌罢了,“夫人唯言,洞庭桃花盛处,可归矣。”又躬了躬身,“妾退矣。”

    医喜和医芜俱陷入沉默。

    洞庭桃花盛处,可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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