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宁襄惊疑不定。
她想到了花田里与他相遇的一幕幕,想到他知道七步蛇,想到他背着她时的感觉。
她抬眼,大胆地看着他深邃的凤眼,“因为我在乎他的父亲,他是那个人留给我的唯一血脉,为了那个人,我必须照顾好他。”
“他的父亲呢?”杨靖飞眸子沉了几分。
“死了。”洪宁襄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平静地说起柳青冥了。
“那个人竟敢创造这么一个恐怖的魔头,他一定是个很可怕、很邪恶的人,至少,他本身就是一个大魔头。”杨靖飞语气里带了几分愤恨,“而你一心走正道,他走的是魔道,你不是应该离他远远的?你怎么都不怕他?还替他养孩子?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愚蠢——”
“不,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洪宁襄移开视线,看着床上那个酷似柳青冥的红发男子,“你看看琉璃,他的样子和他爹很像,可是在他堕魔前,他和我一样,是个正道修士。他出生时,天降瑞雪,这说明他本质不坏。以前我也把他爹想得很坏,我以为他会利用琉璃修成大魔功,我以为他会侵吞琉璃的身体和力量为他所用,我以为在他眼里,琉璃是他的分身,是他的傀儡。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也把琉璃当成儿子来疼爱,他和我一样在乎琉璃的生死。现在,那个人死了,我更加清楚地知道,他早就放过了琉璃。”
杨靖飞闭了闭眼,轻吐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你的坚持,所以他为了你而改变。虽然我不了解他,但只看这个小子,我都能感觉得到,他有多危险,多可怕,你敢招惹他那样的人,居然还把他们父子视作最亲的人,你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洪宁襄听他说得这么认真,心中一动,将目光移回了他的身上。
“杨公子。”
“嗯?”
“我可以叫你杨大哥吗?”洪宁襄仰头看着他。
杨靖飞微微一惊,继而笑了。
“如果你喜欢这么叫,随你。不过,可以告诉我突然改口的原因吗?”
“那天在凌霄谷,你帮我治了七步蛇的毒,你还背过我。”洪宁襄洞若观火地盯着他,“你给我的感觉,很像那个人。”
“是吗?”杨靖飞笑容璀璨,“你还没有跟我说他的名字。”
“他叫柳青冥,曾经是魔宗少主。他也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以前叫他鬼面哥哥。”洪宁襄看他笑得这么灿烂,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酸涩。难道花田里的那个拥抱,那个吻,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和幻想?
“柳青冥这个人在魔界的确如雷贯耳,只可惜,我不认识他。”杨靖飞挽起了嘴角,“洪姑娘,你怎会感觉我像你的鬼面哥哥?”
“你倒还记得我姓洪。”洪宁襄反唇相讥,“方才当着朱师兄的面,你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杨靖飞哼了声,“原来你还记挂着那件事,我不是说了吗?我救你,不过是坚定自己的道心罢了。一桩小事,真人不必放在心上。至于方才那个场面,倘若我直接与真人说起凌霄谷的事,只怕有损真人的清誉,所以我自然不便提起。姑娘冰雪聪明,何须多此一问。”
“逍遥子说,那天我在花田里醉得人事不省,是杨大哥把我送回了竹楼。”洪宁襄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表情,“杨大哥可能还不知道,我那个时候虽然半醉半醒,但神识是放开的,我感觉到的确有人接近过我。不知道杨大哥那个时候,可有见过柳青冥?柳青冥,就是我那天问你有没有见过的那个人。”
“你方才不是说他死了?”杨靖飞淡淡地反问,“他都死了,你肯定是喝醉了酒,做的梦罢了。他那种人坏透了,何必惦记他。”
“我当然惦记他,他是我孩儿的爹,他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他再坏,也是我的夫君。”洪宁襄道。
“你就是个死心眼的傻女人!”杨靖飞叹了口气,他深邃的眼看着她银白的长发,突然朝她的脸颊伸出手。
“鬼面哥哥其实也是个死心眼,跟他比起来,我差远了。”洪宁襄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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