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日敦达来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努力流出笑脸,心里却伸出鹰爪子卡住呼和巴日的脖子:头发长了都会挽小辫。这两捆吃饱水的牧草,一头是难缠的牧民,一头是一脸横肉的你,这等于把我放在锅里煮啊。你在上面死死的摁住锅盖,难缠的牧民又不肯歇手一个劲的向炉子里加牛粪……拍着胸脯说:“请旗长放心,我会尽力挑好这捆草的。肩膀红了肿了出了血,说明自己挑的次数少了,不能怪草捆重了。至于是买票上车,还是上车买票,我会捏住分寸的。”他为啥说这句话,以前呼和巴日说过,嘎查和苏木在他眼里,就是一捆青干草。让苏木和嘎查跟牧民打声招呼,不要不收头,依仗着自己有一对牛角,把一捆干草撅起来,还不是落在自己跟前。
额日敦巴日的眼睛不停的在他们俩之间走来走去的,心里打着退堂鼓:尼玛的都在猴戴帽子装人,有尿自己挺起来挑啊,凭啥让我走光着脚走沙石路呀,你们嫌垫脚,我也是肉长的呀。踢来踢去的还是落在嘎查头上,一头是苏木和呼和巴日,一头是两眼红滋滋的牧民,这两捆草能不偏嘛。可他还是猴戴帽子装人地说:“我这就回去,找他们几个凑一下。”看了一眼苏木长,差点说出岱钦的名字,说出口可坏大事了,这不是在呼和巴日眼前给苏木长抹眼药水嘛。
这事闹起来比烧红的的羊粪砖还烫手,额日敦巴日捧也得捧,不捧也得捧。
他想到了卢德布,又觉得帮不了自己,还想到了巴雅尔和阿来夫,甚至是阿来夫的媳妇查娜。尽管自己都觉得可笑,明知道一点胜算的可能都没有。转来转去的最后觉得能帮自己办成这件事的人,自己的可能性最大,瞬间又否定了。巴雅尔有煽动力。
巴雅尔从人群里走过来,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下不了台:“嘴是羊屁股啊,下完单羔,下双羔,让我们来,是你说的,逼着我没回去,也是你说的。你要干啥?毒水流下去,你的草场不怕,我们怕呀。”
他被呼和巴日塞到自己手里的化验报告,递给了巴雅尔。“没毒水了呀。回吧,小腿扭不过粗胳膊。”
付款凭证都有假的,那是拿钱的证据。巴雅尔蛊惑着说:“一张化验报告,复印店里出来的,假的。”
阿来夫跑过来瞅了一眼:“假的!”其他的人也跟着喊:“假的,骗人的。”
巴雅尔摇晃着手里的化验报告:“巴科长来了吗?让他过来说。”
“巴科长在水库提取水样,不放心开发区的人,怕你们吃了亏。这是环保局的化验报告。”呼和巴日来到了闸门下。他瞅到了自己的连桥铁蛋也坐在闸门下,扭头走了。岱钦躲在石墩子后面,瞅着俄日敦达来,没敢露面。
回到车里,呼和巴日让媳妇给铁蛋打电话回旗里。“老爷子病得不轻,带着我妹妹过来吧,我一个人掰成两截,做饭送饭陪床,你姐夫指望不上。”
这一招果然管用,铁蛋离开了,岱钦也跟在后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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