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你从未想过,高中探花,于你而言本就是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她转身,再不曾停留,举步离开。
容曦扼腕的终究也是如此——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一个家生子要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他本该放下过去,好好为官、娶妻生子,自有前程似锦。
哪怕是迫于压力站进顾言耀的阵营,容曦也没有怪罪于他,只是有些失落罢了。偏生……他非要去走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
那些罪证最多打压了顾言耀,却翻不了容家的案子。史书记载之中,容家寥寥数笔仍是令人扼腕的罪臣。
陈年旧案,陛下金口御令下的诏书,鲜红玉玺加盖的印章,哪是那么好翻?
王福,到底只是当年那个王福,天真了些。
走出院子,时欢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艳阳天。水患之后的艳阳天,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气,还有泥土的腥味。
又闷,又热,无端令人心绪烦躁。
她回首看顾辞。
甲一没有跟上来,院中四下无人,想来都已经被林江他们赶走了。她虽怒极,近乎于失去理智,却也不愿迁怒这群听人吩咐为人卖命只为糊口的衙役,待得警告一番,自然是留守原地等待下一位县令的到来。
江南水患频发,素来都是一块肥差,洪湖县县令更是短则半年,长亦不过三五载就要换一届,谁也别想长期占着。
但凡保得住那点儿俸禄,谁来当这个县令于这些衙役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倒也简单。
不像他们……于风光华丽处,诸多权衡之后连家仇都不得不……释怀。
她容色落寞,在艳阳之下看起来都泛着凉意。顾辞去牵她的手,被她轻轻避开,一路提着裙摆往外走去。微微抬着的下颌,孤高又清冷。
门外,容曦站在马车旁候着,看到时欢出来,沉默着上前将小姑娘牵进了马车,目色触及顾辞破碎的衣裳,微微一惊,“他……他真的如此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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