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他站在高处俯视的时候,却蓦然地怅然若失,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少一个与他分享高处的尊贵和容光。
他想起了那个算计了他的女人。此生最爱、最恨的女人,他像一个傻子一般被她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沦为她丈夫的阶下囚。一生当中,他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目光,却在她盛装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那淡漠无物的眼神却让他此生难忘。彼时她是高高在上的都督夫人,而他不过是一个朝不保夕的阶下囚。
在三年的权力争斗之中,他历经过无数的风雨搏杀,曾几次危在旦夕,最后都因为她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他腾格里塔拉,从来都不是蝼蚁一般的人物。
再次见到她是在回京受封之时,他是藩国之王,在突厥称王还不算,必须要回京得到大魏皇帝的准许,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突厥之王。
那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他去了护国寺慈恩寺,遇到了前来上香的她。她脸上的伤疤已经痊愈,一身素白的衣衫中和了她清艳的容色,却而代之的是温婉、清雅和柔和,她像山脚下形形色色的女子一样,以依赖顺从的姿态跟随在一个男子的身边,笑容浅浅,目光缱绻,其中的情意是他前所未见的浓郁和醉人。
那个男人他认得,他曾经和大魏太子一起堵杀过他,晋阳都督、如今的定国候萧恒。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他依旧站在松树边没有吱声,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先别说她未曾对他倾心,就是他如今的突厥王之位,也比不过定国候的威名,那个男人手中掌握兵权,位高权重,可以轻易地把突厥攻占下,再无他的容身之地。就连突厥此番的内乱,也与大魏脱不了干系,大魏军队的无作为,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悲的是,他无法反抗,还要看着大魏的脸色过日子。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突厥王之位,也变得轻贱起来,一国之王又如何,和奴才并没有什么差别。
一样的狼狈。
他突然想起了与她在晋阳峰顶寺初见,他锦衣华袍、谈笑自若,而那傲然而立的绝色佳人,在惊鸿一瞥之间,惊艳了岁月。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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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佛堂中清冷枯寂,阴气沉沉,断断续续的木鱼声在荒凉的夜色中悠悠响起,像是从天边传来,迷迷茫茫不知来处和归路。
青灯古佛,红颜白发,粗茶淡饭,荆钗布裙,有谁能相信一脸麻木的女子,就是朱家族长的嫡长女,曾经的太子侧妃。
嘲讽地笑了笑,这个世上,除了娘亲偶尔给她添补一下用度,有谁还记得她?她不过是一个罪人罢了,一个被宗族除名的罪妇,最后还能被允许在家庙中赎罪终老,用族中长老的话说,她该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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