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也眼泪涟涟,独她沉沉呆坐不言语也不哭,直到那时候,十六岁的她才明白,过度的悲伤人,看上去会是无动于衷的。
她无动于衷地看罗副官陆陆续续送来的红绸红衣红鞋,无动于衷地任凭奶娘给她试衣又剥鞋,直至初八日傍晚才忽然象疯了心,冒着大雨雇了黄包车向茹晓棠的弄堂赶去,是在半道上遇到撑着油纸伞匆匆回家的茹晓棠的,她几乎跌向茹晓棠的胳臂上,紧紧抓着茹晓棠的手臂,泪和雨一起流着,声音惨厉:“小棠,我做姨太太了……”
“晓棠,我做姨太太了!”
只这样一句话,她自己都听的那样惨烈!于她来说,人生的光彩在那葱茏的十六岁就向她宣告了终结。她哪怕既不要名士,也不要达官,只希望一个老老实实,没有家室,身体健康,能以正式原配夫人之礼待她的男子;哪怕是个穷儒,只要给她正室的名分,让她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就满足了;这也完全不可能了……
她在大雨地里哭得地动山摇,最后顺墙滑坐了下去。当第二天戎长风来领她走时,奶娘急的团团转,她眼皮上的红肿敷了一盒粉都盖不住……
?
茹晓棠沏了茶来,她回转神,接过茶不去喝,看着茶盏里游弋的绿叶说戎长风允她去读书。
不想茹晓棠却叹息,说:“映月,我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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