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荡外的萋萋野草,商洛又陷入了沉思,脸上略带犹豫的表情,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必要在此等下去,不知道在此傻等能有什么结果。乌龙好像也失去了唯一的一丝气息,在苇荡里窜来窜去。
突然,嘎巴一声,不远处传来了踩断芦杆的声响。接着两个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声传入商洛耳际,经验告诉他,有两个仓皇奔逃的人进了芦花荡,衣物摩擦芦叶声和踩断芦杆声不断传来。
乌龙也竖起了两只大耳,加杂着脚步的踉跄和呼吸的紧迫,从惊慌的脚步声中,商洛可以判断这两个人是受到了惊吓或在逃避什么。
商洛凝视着声响传来之处,静静地等待,纹丝不动。一丛芦花被突然分开,两条互相搀扶的身影歪歪斜斜地冲了过来。不用再仔细地端详了,商洛知道他苦侯的人终于出现了。
强行抑制了刹那间的惊喜,商洛还是静坐在软草上,等待着她们来到自己身边,由于激动,溢出的泪花在眼圈里打着转儿。
就这几十步的路,许蓉蓉和宋黎已连续跌倒了三四次,她们嘘唏娇喘着,模样孱弱而又疲惫不堪。
看到离开多时的道侣,被归元宗那帮孙子折腾成这模样,商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们身上不再是那种惯见的净白色法衣,而是一袭式样古板、破烂、老旧的灰色女衫,肥大的腰袖遮掩了她们原本窈窕多姿的身段,显不出玲珑剔透的曲线。头上青丝蓬乱,用一条褪色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布巾胡乱地包扎着,不再是云髻高挽,清爽飘逸的雍容。脸色被灰尘汗迹涂抹成了暗黑的花脸,苍白中显露着灰青。
许蓉蓉的左臂已经用布条缠上,不再流血。可她不时的用手捂着嘴咳嗽,好象是受了伤,走不了几步就在宋黎面前不远的地方颓然倒下。
宋黎在她身边也坐了下来,她的目光惶恐不安地向四周观望,就是没有看见商洛。于是,低头看了看许蓉蓉的伤势,伸手就向袖筒里掏东西,可她失望了,没能掏出任何物件。
商洛知道她想掏什么,一条柔软洁白,绣着一对鸳鸯的雪白汗巾,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宋黎大吃一惊,还没来及回头,就被那雪白汗巾上的鸳鸯吸引住了,那是一对忒像野鸭的鸳鸯,是出自她的杰作。
“商洛?商洛!”那鸳鸯汗巾是她绣的,被商洛戏称野鸭的鸳鸯。
当宋黎回头看见的是一张胡子邋遢,看不清相貌的野人时,还是惊呼出声。
“你是什么人?难到商洛真的陨落了?”宋黎退开两步,吃惊地看着商洛。许蓉蓉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怀有敌意地看着商洛,她们已成惊弓之鸟。
商洛眼里充满柔情:“蓉姐、宋黎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商洛啊!我一直在乾坤域界里寻找出路,正好碰到你们被归元宗弟子追杀,我千辛万苦可找到你们了。”
宋黎慢慢放松了警惕,眼里放射出由惊讶、狂喜、激动、迷惑所共同造成的兴奋扑到了商洛怀里,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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