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墨卿浅拿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只是风吹迷了眼。”
三人望了望紧闭的窗户,没有拆穿墨卿浅的谎言。
“这个,学校好像要求全校的人都要到,”一竹犹豫说道,“要不我……”
“没事,我就随口一说而已,”墨卿浅干笑,“你们先睡吧,宿舍里有点热,我出去吹吹风。”
她转身,刚踏出一步,就踢翻了二兰的垃圾桶。
“我……”
“没事,不打紧,”二兰说着,“反正今天是三菊打扫宿舍。”
墨卿浅低头说了句“对不起”,逃也似的跑到了天台上。
却还是一样的压抑。
学校为了防止出现一些意外,将天台的四面都围了一堵五米高的墙,放眼望去,看不见一点亮光。
墨卿浅本想放松自己的心情,可此时此景,却让她更加难受。
她在围墙上看见了谁的一副人物素描,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说实话,她真的临近崩溃的边缘,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还不肯放过她?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现在她的生活,以任何方式?
她的心不是钢铁,不是石头,只是一块承受不住任何打击的碎玻璃,不需要他的出现,哪怕只是他的名字,都能让她溃不成军。
她其实并没有这么脆弱不堪,那样艰难黑暗的日子,她都咬牙撑过来了,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墨卿浅屏住呼吸,用发抖的手,轻轻抚上了墙壁上,她心心念念却不敢面对的少年的冰冷面容。
只这一下,翻滚汹涌的苦涩铺天盖地,死死淹没了她的心。她仿若置身于寒冷幽深的海底,瑟瑟发抖,快要窒息。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鸟鸣,墨卿浅蹲在地上,用手紧紧抵住了牙关,唯恐那一声声痛苦不堪的哀吟,会不小心落入谁的耳朵,引得厌烦与嫌弃。
墨卿浅回到宿舍后,三人都上了床,她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还好,没有人见到她这样的样子。
她刚准备关灯,就看见桌子上正冒着热气的热水,一旁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把头发吹干,把水喝了再睡,被子记得盖好,当心生病。
是一竹的笔迹。
墨卿浅心头一暖,对一竹的床铺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从书架最角落里拿出一个盒子,将便利贴小心地放到盒子里。盒子里全是不同的便利贴,有慕冰凡和慕冰安写的;也有云沛辰写的;但更多的还是将夜离的。有她写的将夜离的那张——我的太阳,愿你安好;也有每天将夜离无处不在的——小卿卿,今天有喜欢我多一点点吗?有她从没有告诉过他的回答——没有。是的,没有,她真的真的无法再喜欢他多一点点,她一整颗心满满当当都是他,还能怎么再多喜欢他呢?
可是啊,她再不能喜欢他了,因为他抛弃了她,将她满眼满心的喜欢视若无物。她收不回对他的满腔爱意,但也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就只能这样,任由自己卡在海里,浮不上去也沉不下来。
这一夜,墨卿浅没有像她所料的那样失眠,她睡着了,没有吃安眠药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她又梦见了那棵飘香的槐花树,只是这次再不见那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少年,只有她自己默默注视着,眼前静静伫立的槐花树。什么都没有想,有风袭来,吹落几朵槐花迷了她的眼,忽有人对她说:“小卿卿,我会娶你回家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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