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汪通和柑橘送到大厨房的院子里,罗炜终于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挑肥拣瘦了,从分装饮品的仆役手里随便接下一壶被“花海”包围的桂花酒,径自往前头去了。
倒了一圈酒,空壶而归,没想到这位无事忙的管事汪通居然还在大厨房这边,并且正在训斥七高一矮组合的八名仆役。罗炜尽量贴边走,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眼尖的汪通瞧见了,只见他眼睛一亮手指在罗炜与挨训仆役八人组中的矮个子之间连点:“你过来替了他的位置。”
等罗炜站到了八人组当中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八个是被分配了八人抬的大菜——烤全羊。需要八人抬的羊得是多大一只,更主要的是,前头赴宴的这帮人肯个肘子都恨不得切成十八段,再在上头雕个花,分成六盘装着端上桌,一整只羊一口气全上压根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等被领到大厨房后院见到新鲜出炉的烤全羊,罗炜终于明白了这道菜为什么要八个人抬了。单论这道菜,有两个人足够了,问题是装这只羊的定制版容器,长得很像浴缸和双层肥皂盒的结合体,通体金灿灿的,不知道是真金还是青铜,上层的托盘底下燃着温柔舔舐盘底的火苗,浴缸周围浮雕着大丛大丛的牡丹,并镶嵌着红红蓝蓝绿绿的宝石,整个容器的氛围晃眼富贵得令人觉得羞耻,衬托得中心的那只焦黄酥嫩的小羊都显得可怜巴巴的。
这玩意儿的分量着实够呛,抬到宴会的最显眼的位置着实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被众人簇拥着的妙龄少妇被人捧得飘乎乎的,罗炜这才从一众男男女女的口中得知了仆妇们口口声声的“主子”原来还是个县主,并且这只装烤全羊用的,贵死人不偿命的,充斥了农家乐审美的“浴缸”居然还是这位县主的夫君设计来给妻子的惊喜。只可惜这位天才的县马爷奉皇命办差去了,没能赶上县主府头一回搞的昙花夜宴。
老实说,罗炜一开始也为大唐的开放风气惊呆了,换做现代,男男女女在一起搞个通宵轰趴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换做古代还能看见男女毫无避忌的欢聚一堂着实挺令人吃惊的。鉴于烤全羊“浴缸”再一次烘托起了气氛,这位县主娘娘一高兴就打算要搞事情了。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在座的诸位才子佳人虽自诩不敢才比子建,却也是一代风流人物,今儿个的主角自然是我家的昙花,诸位不妨以昙花为题赋诗一首,不拘于好坏,只要能当中吟诵出来,本县主赏他先行取食全羊,烤全羊配上我夫君亲酿的乌梅冰酒,连当今都是盛赞过的!”
众人轰然叫好,可对这种附庸风雅以及露脸的事情感兴趣的基本都是年轻男女,有了一些年纪的官家夫人也就没凑这份热闹,于是罗炜便听起了几名在一旁闲磕牙的女人聊起了江州城的八卦来。闲话之所以是闲话,无非就是张家长李家短的那些事情,不过对于了解所在地的情况还是有所帮助的,直到她们提到了江州主官陈大人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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