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祺一抬眼,正看到句芒鬓角的一抹斑白和眼角几处深刻的皱纹,秦祺记得上一次在七族会盟中的句芒看上去是那么春风得意,老夫聊发少年狂用在句芒的身上最为合适不过。
甚至在句遥死后,句芒都不似现在这般苍老。
但现在的句芒似乎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不止,秦祺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木族。
木族发生的种种,虽然看起来句芒没有直接参与到平定叛乱的战斗中,但句芒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若非因为句芒,也便不会如此轻易地揭穿公输鬼和应龙的阴谋,而这场叛乱也就不会被如此快速的平定。
而这件事也是最为耗费心力的,因为其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敌人,更要提防着来自木族之内自己人的暗算。
对于句芒,秦祺更多的是愧疚,因为自己少不经事、因为自己被仇恨所蒙蔽了本应保持清明的本心、因为自己鲁莽冲动,使得句芒因此而承受了许多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和损失。
但句芒对此却从未有过任何怨言,在他的眼中,秦祺从来都不是敌人,而只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热血少年人而已,至于其所犯的一切错误,都是可以原谅的。
句芒隐忍数年,也被所有人误解了数年,所有人都不知道句芒心中的苦涩,但他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一片初心。
而这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真相,为了给秦阳子一个交代。
此时的句芒闭口不提那些以往之事,似乎那些事、那些受过的非议都已随着公输鬼的死而彻底烟消云散。
但句芒越是如此,秦祺的心中便越是愧疚,对于这个自己曾经想杀之而后快的长者,秦祺已是无颜面对。
秦祺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木神前……”
“哎,闲话少续,今日就在这里,你陪我喝几杯吧!”还不待秦祺说完,句芒便一摆手打断道。
秦祺闻言后想说什么,但看到句芒那一脸的笑意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秦祺,敢不从命!”
“哈哈哈,这便对了,以前总想和你父亲好好喝上几杯,但却总寻不得机会,谁曾想却永远没了机会!”句芒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但秦祺却分明看到了其眼中的一抹晶莹。
“对了,还有匡儒那小子,说到这里我还得谢谢你为木族贡献了这么一个人才呢!”句芒笑道。
秦祺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地苦笑一声,道:“早知道瞒不过木神的!”
“哈哈哈,这木族之事又有什么事能狗瞒得住我呢!”句芒闻言后笑得更开心了。
暮色西沉,今晚的木神府无疑是最安静的,少了络绎不绝前来拜访请示的人,更少了繁杂枯燥的各种事务。
但句芒无疑却是最开心的,甚至府上的下人都从未见过木神竟也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这是一桌简单的家宴,也只有句芒、秦祺和匡儒三个人。
秦祺看起来有些拘谨,而匡儒则再加一个“更”字。
当然,匡儒并不是对句芒拘谨,而是对秦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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