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闻柳示意大家坐下,他平素是个亲民的国王,但大臣们依旧不敢贸然失礼,各个谦恭的拱手站着。他环顾了房间里站着的每一个人的每一张脸。许久后,才说:“若是于阗国,连我们也一起收拾了呢?”
这句话,何尝不是所站的这几位想要发出的疑问。只是,大家谁都不敢先开口,怕惹王上不高兴。奈何这于阗国国力雄厚,兵马粮草充足,在前去收服乌慈国前,随意的出兵碾压小小的揭阳国,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纷纷四下观瞧,每个人都一脸愕然的看着对方投来的疑问的目光。许久,离闻柳才说:“我感恩诸位大臣对我们离氏家族的鼎力支持与历朝历代的辅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想请大家回去后都细想想,把解决方案写下来,明日给我呈上来。行了,我劳累了一天,要休息了,你们且退下吧。”
大臣们回去后各个都伏在案前绞尽脑汁,奋笔疾书。第二日在王上的内殿中,几个人分别呈上自己的解决对策和方案。离闻柳一边看,一边淡淡的笑着。
答案竟是出奇的一致: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他抬起眼睛问:“孙子兵法?我七岁就能全篇背诵了!拿这个来糊弄我吗?那好,你们且说说,伐谋?什么谋?如何伐?”
其中站着的一位老臣左右看看,大家都低着头,不肯出声,心里明白了,其余人都是写来凑数而已,他有点趾高气昂的想,看来只有自己是忠心耿耿的忠臣。
他走上前一步,对王上离闻柳说:“王上,微臣有话要说。”
离闻柳让他说来听听。
老臣说:“我们何不围魏救赵,将计就计?”
离闻柳的眉毛一挑问:“你所说的赵,可是乌慈国?”
老臣抱拳拱手说:“正是。我们假意与于阗国相合作,暗中联络乌慈国,让乌慈国做好应战准备,等到于阗军攻打乌慈时,再趁机追击于阗军。将于阗军斩尽杀绝。”
“你可曾想过,于阗军不可能全部出动。万一他们来夺城,我们又该怎么办?”
“不,我们再联合乌慈打于阗。最后,城池一分为二。”
“乌慈国怕是不会干的。”
老臣仿佛洞悉一切似的淡淡一笑说:“在这个乌剌合手中,还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再说了,他是你的侄女婿,帮亲还是不帮亲,他自己会掂量的。”
果然,在于阗国使者前来时,离闻柳特意命宫人连街道都装点一新,下过雪的街道上白茫茫一片,只有枯干的枝丫上用红色幔布缠绕,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离闻柳没有遵守外交守则,自降身份,跑到城门外站立等候,迎接使者团的到来,将自己的身份低落到尘埃中。
这样的谦恭,让使者团的使者们更加得意,骑在高头大马上,右手搭在左肩上,微微一鞠躬,对离闻柳说:“王上。”
离闻柳抱拳拱手施施然回礼说:“欢迎诸位的到来。”
那些使者并没有下马的意思,作为上邦来者,依旧高昂的仰着头,马蹄儿踏在青石板路上,笃笃哒哒的进了城。竟然,没有再理会离闻柳。离闻柳只是淡淡的抬起眼睛,看着火红色的沙洲马的屁股,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几下。
围观的群众,守城的士兵,迎接的大臣,看到这一幕都气血上涌。上邦再厉害,都比不过一国的王,见了王连马都懒得下,可见对揭阳国的蔑视与成见,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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