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将军府,宛如迷宫一般,道阔于巷,足足半个时辰才走到住所。“多少进?”沈崇阳小声问道。秦柱子幽幽一声长叹“十八。”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庭院。
接风宴自然是少不了的。闲暇之余,众人都在猜测这三皇子葫芦卖的什么药。而三皇子本人,早已不知道溜到了什么地方。
一处偏僻的民宅,一男子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显得狰狞可怕。他脸色煞白,旁边的白衣师兄每擦拭一下,他的身体便不住地颤抖几分。
“盗圣之争成了笑话,封城三日,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瓮中之鳖。”一旁唯一的女子斜靠在堂柱上,一身紫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柄发钗,此刻看来,倒也显得异常精致。
“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分明是你争夺无望,想不守约定。”一个佝偻的身形踩着椅子,半蹲着坐在椅子上,鼠相豺身,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嗓子似有浓痰堵着,焦黄的门牙只剩中间两颗,他,也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
“只盗得御膳房的口水之物,怎么也好意思说别人。”女子满脸的不屑。
“紫凤,别太过分了,一个被野男人抛弃的人,有何能耐说别的东西是口水之物!”那佝偻的身形仿佛挺拔了几分。
两人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挣个你死我活。“够了!”白袍青年将剪刀拍在一旁的凳子上“有这功夫,不如寻条明路。”
窗外黑影闪过,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又站了个人,消瘦的脸颊上没有一丝感情。白袍师兄叹息一声“探花,怎么样了。”
“九龙杯,假的。”消瘦男子惜字如金道。
“嘶~”受伤男子情绪一阵激动,想要站起,却失败了。
白袍师兄一把按住他“别胡闹,昨晚的事,多少是因你而起。”,受伤男子别过头,干裂的嘴丝毫没有服输“不用你管。”
“你……”
众人已经习惯了,紫凤将发钗插回头发,扭动身姿,向屋外走去“探花,陪我出去透透气。”,猥琐中年从椅子上站起“我出去看看,省的有些婆娘说我偷奸耍滑。”,说着,膝盖微屈,已不见了踪影,头顶那拳头大小的缝隙落下些许灰尘。
屋内只剩两人,受伤青年依旧偏执着。出奇的,这次两人没有吵起来。千言万语化作炽烈的目光“非羽,这次……”
“叫我离坎。”受伤男子别过身去。
白衣师兄下意识握拳,又下意识松开,他有些生气,爱之深,恨之切,只取前三字“仅凭你的自私,你便当不得盗圣。”
离坎转身,眼中已有了恨意“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有多讨厌!”。白袍男子怔住了,没人知道他的情绪积压了多久“记住,你是南盗门唯一血脉!”
……
屋外房顶,探花一声不吭地站在紫凤身后。“你说,这世上什么最贵?”紫凤看着繁华的国都。
“人。”探花淡淡回复一个字。紫凤嘲讽地笑着,张开双臂“锦缎以紫为贵,头钗以银为最,胭脂富春堂最为琳琅满目。可我这人,却怎么也贵不起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唇间又显得那么无力“因为脏。”可怜人罢了,自己被烂赌的父亲二两白银买给恶霸,受尽欺凌,恶霸刚得了新欢,她便被诬陷与外人有染,沉塘未死,便有了现在的紫凤。
探花眼中有了些神采“活得干净便好。”,没几个人知道,十几年前,朝中大臣勾结,夺他状元之名,使其名落探花,一气之下,疯癫出城,回来时,就只有鬼探花了。
猥琐中年不知从哪里寻得二两黄酒,摇晃着落在另一侧屋脊,嘴里念叨着那个不知讲了多少遍的故事 “边陲小镇,有一个穿百衬衣,吃百家饭长大的孩童,本来就这样草草一生也就罢了,可是后来,一位将军为骗取战功,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偏偏那个孩童活了下来,别看只是一些口水之物,在那时,可是稀缺的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呀。”
争什么争,为一盗,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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