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军从单位男女老少的舌头中以及宋明清自己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宋明清的阅历。
宋明清原本出身农家,不过家里祖上几代都有经商聚财的才气,所以祖辈们过得至少应该是富农阶层以上的富裕生活。到宋明清祖父、父亲一辈,遭受到查抄缴收,留给后辈的只剩下了如何谨慎善身和聚集财富之道的精神财富。在他的事业奋斗生涯中,原本他岳父是当地颇具权势的机关部门领导,他也上进,在单位不断提高办事能力,也很受领导的赏识,就在单位的一把手调离时打算推举他为单位一把手时,他的岳父去世了,他则谢绝了这份推举。而等到新一把手上位时,把他的工作给调成闲职,调成了单位里可有可无之人。当然,他并没有让自己闲起来,依旧忙,只是忙的地方换了。用单位人背后羡慕嫉妒恨他的话来讲:他是上班不忙下班忙,不管单位只管自己的。他在单位之外搞家族企业。他虽不是单位一把手,却是单位第一首富,也是这座城市少有的富豪。无怪乎他清高傲气,也无怪乎他被别人嫉恨……
李维军每次看到宋明清,都有踏实着底的感觉,也看到了到英雄无法被埋没的事实,看到他,就觉得自己也应该脚踏实地,而不是怀揣依仗哪一个的想法。但是人与人不同,也许自己不能和他比,自己没有和人家比较的资本。没有资本,要翻身也许只有借助这次的婚姻了。
结婚,优越的曹家没让贫困交加的李家出一分钱。大到房子、小到铲子,都是曹家准备的,就连结婚日子,都是曹家选定的。李家只准备了一个人——李维军和一枚不得不再次奉上的翡翠李子。不过曹广文并不稀罕这个带有种种附加条件的翡翠李子。李维军只好向母亲请示,自己代替他们交给她。母亲也怕再次尴尬,只好拿给儿子。果然,他把翡翠李子再次交给曹广文时,她头都没抬,不难烦的说:
“反正是给我们的,你收着吧!”
“这是给女人的东西,还是你收着吧!我收着,过几天怕是就忘了放在哪里了!”
……
原本计划春天进行的婚礼,由于曹广文外出学习的原因,他们的婚期只好往后延迟。直到秋天,曹家才商量好了结婚日子:定在秋高气爽的十月一日。
李民源知道了日子,找人算了算,皱起眉头坚决反对。按照两个人的八字,他算的结果是这天不是什么吉日且不说,而且算出他们的结婚的吉庆时间是二月和十二月。他极力要求曹家重新在这两个月内选择日子。
覃红星告诉儿子丈夫的要求,让他找机会试探一下曹家有没有愿意改日子的意思。
这天李维军被曹家叫去做新衣裳。从裁缝店出来,看见曹广文心情不错,他趁机笑着探问:
“你说,我们结婚的日子要不要也向长辈们那样,按阴历挑一个吉日?”
“四旧!”曹广文讥讽的回来他一句,扬扬脸就走了。
李维军告诉母亲改日子有点麻烦。覃红星听了连连皱眉。她知道丈夫的家长脾气硬起来,谁也没办法,但是曹家那头本是惹不起才结的姻缘,怎么可能去跟人家争一个自认为的好日子。她就装作听不见丈夫的话。李维军基本上在城里忙着工作外,借口还要布置城里的新家,不肯见父亲。家里其他人只听听李民源的抱怨,都不吭一声,实在不想听他唠叨,就躲开他。
在这个意义不同于往年的秋天里,李民源望着一树树簌簌而落的黄叶,分外伤感。
萧瑟的秋风裹着干枯的黄叶漫天飞舞,大红大绿的李家长子婚事虽然分外惹眼,但李民源目触却分外思念母亲和对他无微不至的诸位伯母们。他觉得他已无法控制家里的正常的秩序,他家长的位置形同虚设。他感到慌乱而又无力,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家正常起来。他既担心又害怕翡翠李子不得其正主而致家里再一次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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