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奴看了一眼谢安湿漉漉的肩头,低声说了句,“抱歉,多谢。”
谢安望着小孩阴郁的眼,想来这几日过得肯定不好,莫名有几分动容,然后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就听到屋内有操着羯语的少年走出来,跟棘奴说了几句什么。
棘奴的脸霎间阴沉了,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响在谢安耳边,棘奴虽面部浮肿着,但眼神里十足十透着受伤小兽的狠意。
谢安按住了他的肩道:“没事,海蛤粉没了就没了,也不值钱,反正你敷面几日也够了,等我给你做些海蛤丸,海蛤嘛,咱们住在海边,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听得懂?”棘奴被他这么轻轻一拍,缓缓平静下来,刚才那羯人少年说他把棘奴平日用来敷浮肿的海蛤粉给倒了,因为他觉得那包东西占地方,十几个少年挤在一个屋子里住本来就很挤。
谢安耸耸肩,“一点点,等会帮我告诉他,我说了什么,他们以后就不会在药材这方面捉弄你了。”
谢安朝羯人少年说了句汉话,“我是这里的医师和教书先生,你们大当家跟我很熟,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浪费我的药,不然下次你们谁受伤,我不会救,也不会给药,找你们胡人巫医去救。”
谢安说完,朝那羯人少年露出平日里参加宴会时的优雅笑容,然后转身转动着黛色的油纸伞,将伞面残留的水溅了那少年一脸,潇洒地走了。
羯人入塞前曾是匈奴部,信奉拜火教的胡天,又没有领地,一路靠劫掠为生,趁着西晋八王之乱,有“拼命三郎”之称的石勒历经艰险,趁势而起,成为刘赵的先锋将领,后来又独立于刘赵,成为石赵国主。
北方胡人争乱,勇者浴血夺权,但政权要稳定,就需要人才,而在印刷业不发达的年代,唯有博学的士族才是他们所渴求的,所以大当家石浩很看好谢安去北方发展,而这些羯人少年知道他是医师和先生之后,更是不敢对他的话有所忤逆。
不到半月,棘奴身上的浮肿渐渐消失,最开始有变化的是脸,这让小孩脸上终于多了几丝神采和笑容,话仍不多,没有完全病好不能下水学游泳,他只能埋头练枪,枪比小孩还高,但他耍起来还是虎虎生风。
这也是家学啊,毕竟世代牙门将,父亲也是因为勇悍才被石勒看中,让侄儿石虎收作养子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