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建康后,一定要让柏舟做个四爪铁锚才方便!
最重要的是,谢安不会掌舵控帆,如今到了海里,他跟废物没什么区别,看来以后还得去回建康水师历练历练。
刚将柏舟放置安全之地的阿劲看着越飘越远的船,而船头的谢安一脸不慌不忙的样子,真是要气死人了。他脱去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看着瘦,但确是练过的。
阿劲跃入水中,拼命地往船的方向游去。
其实谢安脸上的表情早就练过多年,若遇到惊慌之事,他也很少露出就惊讶的神情。
阿劲追了半里水路,精疲力竭之时,风和潮都渐趋平缓,他才勉强搭上软梯,爬上船后恶狠狠地对谢安道:“我就知道你就是卒子的命,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惹事。”
也不知阿劲哪来的气,谢安十分无辜地望着他,“老兄,我有得罪过你吗?这船飘走应该不是我的责任吧?”
“你若不治这蛟鱼,它怎么能生龙活虎地拖着船走?”
“多谢你夸奖我的医术,可这不过是一点止血草而已。只是你刚才说卒子无用?这可不对,棋盘之上任何一子都有用处。”
阿劲滴着水掌舵,被冻得瑟瑟发抖。
幸好这船刚被修好,不然这般出海可要糟糕,只是蛟鲨受到刺激力量过大,一时还真拗不过它。
“再等等,它就安静了。”谢安趴在船头望着蛟鲨游过之处的血色痕迹,判断这家伙又要失血过多而晕倒。
可惜这个“再等等”,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被拽出十几里的船终于停了下来,蛟鲨精疲力竭再度晕睡过去。
阿劲及时调好帆,可是一时找不准方向,唯有等到夜幕之时,计算星辰的方位和海流速度再寻他们来时的小岛。
他回过头,就见谢安捧着一方干净的巾子和温酒,“暖暖身子?”
阿劲冷着脸却之不恭,谢安对他刚才的责骂并没有生气,笑眯眯的样子,太像建康城里那位士族首领,阿劲别扭地坐在甲板上,正喝着酒,就见谢安又拿着一副针具过来,十分严肃对他道:“你双臂的肌肉一直在抖,我给你扎几针。”
过度疲劳,谢安只是粗浅地断定。
阿劲难得安静地喝酒,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消散,扎完针后,他的手臂总算舒服多了,他羞于道谢,只是在吃着谢安煮的鱼时,结结巴巴道:“你、你也喝点酒?”
是不是表达友情的方式都要喝酒?谢安腹诽着这个对他阴晴不定的少年,在莫名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他终于觉得是得喝点酒防感冒了。
冬季星辰虽不如夏季繁多,但胜在亮。
入夜后,阿劲终于借着星辰方位,调整船帆方向往其他三人所在小岛而去,蛟鲨已经晕了一个白天,两人都猜它是不是死了。
暮色中海天一线,谢安有种错觉,他们的船会一直开到海的尽头,然后星星落了下来,他们已经到了星河中。
两人都喝醉了,躺在甲板上吹风观星。
阿劲沉默良久,忽然道:“最亮的是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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