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王熙之一本正经道:“师父有言,今年五月我有一劫,需离开建康数月才能辟邪,若与天运不佳者过多亲近,只怕那人要遭大祸。”
天运不佳
庾太后蹙眉,郭璞的预言未曾出过错,想来这话必是真的,若此时强让王熙之与衍儿亲近只要影响国运。
这时水榭外听到内监道庾翼来了,是要姐姐这里蹭饭。
庾太后最疼幼弟,虽知他是被庾亮遣来刺探消息的,也不忍将他赶走。庾翼坐在王熙之身边,笑眯眯道:“宫中粗食,可把我们熙之妹妹给饿坏了。”
气氛活跃者庾翼总算是打破了僵局。
可庾太后哪里知道,王熙之也会谎,而且谎连眼睛都不眨,反正神棍师父的名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拿出来用用。
王熙之走后,这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的主公王爷正要回宫休息,刚一踏出水榭就被暴雨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
“此女确是天命。”庾太后心绪复杂,庾翼听在耳中,淡淡笑道:“只是书法比旁人写得好罢了,不是阿姐喜欢的那种大家闺秀,若阿姐想让她做皇后大哥也知阿姐为衍儿着想,只是这琅琊王氏犹如睡虎,一旦唤醒只怕会重现王敦之乱。”
“琅琊王氏已无王敦,一辈中除了王彪之王允之有些用处,哪来的堪用之才王导也老了,老得连朝堂都甚少亲临,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王熙之只一项书法好就已够了,身份容貌才华加在一起,整个建康有哪家女郎能比过她衍儿得她,就算她当个木雕摆设。也比一大堆活人有用因为她是琅琊王氏”
庾太后一口道完,只觉得微喘,连咳也少了,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王熙之的驱邪有了作用。
庾翼不可置否,“阿姐,你当她是摆设。可惜她不是,你大约真的未曾用心见她书写的模样,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司马氏”
“那她能看上何人琅琊王氏还能找得出比衍儿更尊贵的人配她”庾太后冷冷看了幼弟一眼,“莫不是大哥也想与琅琊王氏联姻怎么你喜欢她”
“怎么可能我当她是妹妹来着。”庾翼被阿姐的脑洞给吓到了,苦笑道:“阿姐怎么会忽然想起联姻之事大哥让我问问您,是否此事是王导在背后搞了鬼故意离间我们庾氏阿姐,你虽疼爱阿衍,可莫要忘了,你是姓庾的啊”
且不管庾氏姐弟就要因王熙之翻脸。身为漩涡中心的王熙之在雨落前,与谢安快马疾驰回到了乌衣巷,两人站在各自府门前,隔着雨幕遥遥相望,巷子并不宽敞,平日并行两辆牛车就很不错了。
近也有近的好处,谢安拍拍马屁股让它先回去找吃的,然后跑过雨巷来到王熙之身边道:“方才走得急。你像是有话对我,如今可了吧”
王熙之将方才在宫中的事了一遍。早觉出意味不明的谢安听得有些怒,连伞也没拿,就直接往王导书房闯,路上还遇到曹氏和雷氏,两人见怪不怪谢安在家中晃,只是平日都见到他笑眯眯。如今满身杀气,吓得两位妇人久久不语,然后走了几步,又见在后面跑追着的王熙之,忙拦着她问:“太后有对你何事”
“那你入木三分的笔力何时能传给阿敬学学”
“那庾太后可不安好心。想攀我们家的明珠,也不见得多有诚心”
“姐姐,今日我你想法难得一致。”
王熙之听得头大,知道谢安也追不上了,不知为何抓着雷氏的手哇地哭了出来。
这边厢曹氏和雷氏手足无措,什么心肝宝贝都喊出来了,那边,谢安怒气冲冲浑身湿漉漉地闯进了王导书房,问道:“离间庾亮和庾太后有必要利用阿菟吗”
王导正品着明前龙井,见他这副杀气腾腾的狼狈模样,差要把口中茶给喷了出来,低低笑了许久,他才敛色道:“不愧是老夫选中的学生,倒是问到子上来了。”
谢安闭目不言。
王导忍着笑道:“见庾氏太闲,给他找事忙活。不过我也有私心,我总要死的,若我死前阿菟还未嫁出去我只想看看她该如何应对,可如今没等到她气鼓鼓地来,倒是你,这狼狈失态的模样,被城中爱慕你的少女们见着,只怕要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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