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使当谢尚循礼敲着幕府的门时,得到的回应也有空荡的回响,她忍耐许久,回了一句,“绿珠师父坠楼时,我就见过漫天的乌鸦,所以一向觉得它给我带来了厄运。”
“那你见到司马宗的时候,一定是漫天都在落花,不然你怎会死心塌地帮他呢”谢尚边说边一脚踹开了府门,急冲冲赶来的主簿借着灯见到谢尚的脸,当即就给跪了,“谢郎来得好快这飞鸽传书还道你们没出发呢”
“司徒大人就派你来接我们回去”谢尚饱饮风尘,已经很久没睡一个好觉,脾气也不如以往的风评好,唯有这张脸,经过大半年的历练,愈发得凛冽潇洒的气韵,主簿偷看他时,还会有些失神,毕竟是整个建康最美的郎君啊,这一趟听闻斩杀了不少人,被幕府官员私下称为绝色修罗。
因为谢尚无论是做什么都好看,连杀人也是。
幕府这大半年一直低调听着谢尚的调配,连品阶比他大的都得听命,因为是司徒大人的命令,谢尚有“开府”的权力,也就意味着谢尚隐藏的兵权。
这谢家郎君若安然回到建康,只怕要一飞升天了罢
只是眼下,这回建康之路只有一步,却危险重重。
主簿分了神,被谢尚瞪了一眼,他忙道:“司徒大人哪舍得让您受伤,所以派来阿乙大人”
阿乙
谢尚想起那平日跟夜蝠似的出没的仆人乙,终于觉得王导这回总算没坑他了。
大半年流落江左剿灭司马宗的势力,还要保护宋衣,也不能见家人,还不能去看谢安,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不过还在阿乙大人还在路上,近日建康也不太平,所以调配人手缓了些许。”
主簿想拿衣裳给他换上,却又遭到了谢美郎的白眼,但白眼也是美人的白眼,他正琢磨要献些讨喜的殷勤,就听宋衣冷冷道:“你最好说些谢安的事给他听,这样起码不会他会对你笑一笑。”
“谢三郎啊可了不得了,三郎他”
主簿犹豫着要不要把谢安智擒柳生,夜闯宗王府的最新消息告诉谢尚,不过生怕谢尚分心,毕竟自家宝贝弟弟遭逢危险,只怕他就抛下宋衣回建康找司马宗拼命了。
谢尚目光流转,盈盈含着如水的杀意看着他。
主簿急中生智道:“三郎养了一只松狮,可乖巧了。”
谢尚蹙眉,宋衣忍不住笑了,主簿找了个借口遁走得比老鼠还快。
“莫非司马宗找上他了”谢尚不愧是谢尚,见主簿那闪烁的眼神,就觉出了不对,如今整个建康城,怕是连庾亮也拿那他家阿狸没办法,若他想横行霸道,王导定会给他撑腰,可要出了事,定跟司马宗有关。
宋衣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
谢尚淡淡道:““你想回去的洛阳已经不在了,醒醒吧,那个人一定要置你于死地,你还在留恋着什么”
宋衣将脸缩在风帽的阴影里,沉默许久道:“那年我们还都是小孩,他小小年纪就生了一头白发,但是很好看。后来绿珠师父坠楼,其实坠楼是最好的解脱吧,若没有人保护,我们的下场连营妓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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