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驾起祥云,遍览河山。为凝神法力,必须断绝一切尘缘情愫。后来,炼石法址选在千里怒江之下游,九龙山中脉的断情崖。开坛炼石,苦于法炉温度过高,石精难免带有火毒,毒石如何补天?为去火毒,女娲娘娘攘皓腕于怒江,傍断情崖下,开辟九九八百一十亩方圆之清波,取名离恨湖。湖中筑个八卦莲花阵。火毒一去,女娲娘娘不辱使命,炼石成功,方补好西北之天。从此,四季有节,风雨随时。女娲功成身退。
女娲娘娘临走之前,拘一万年红狐在此守阵。红狐一边奉命巡守,一边精进道业。时光匆匆,斗转星移,经历亘古洪荒,几世几劫。怒江之滨,断情崖下,红狐恪守矿石孤独,时时牢拴心猿,日日紧系意马。生怕哪一天,受那红尘牵念,动了凡心,毁了她万年道行。
天上一日,人间三年。又是一个千年之后,在一个静寂的雪夜,也不知是在何种因缘驱使下,却上演了一场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仙凡情爱故事。
三宝郎三岁丧父,孀母为避瓜田李下之嫌,独携幼子远居离很湖边。自耕自织,抚育三宝郎渐渐长大成人。十几年来,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天可怜见,后来三宝郎拜在莲岐门下,修习易医。
对。说的就是莲岐的侍医童。三宝郎长大成人,奉母至孝。也因此深得师父莲岐赏识和疼爱。这样一为接济,一为栽培,才有了今天这段师徒之仪。
三宝郎日习艺业,晚练禽戏。文韬武略,渐渐有成,蔚然规模。
那一年,三宝郎十五岁,也是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一连三天三夜。呆在师门不能回家,乍离娘亲,就如那吃奶的羔羊。一天到晚,心不在焉。
好歹挨到第三天的傍晚,雪停了。三宝郎着急母亲,便向师父辞行。恩师央他吃过晚饭,已是戌时中末功夫。临行,师父把随身的皮袄,披在爱徒的肩头,目送他急急出了大门。
三宝郎穿过三亩塘,独自走在怒江之滨。
抬头,玉兔中天。风停了,雪住了。却有一种莫名的暖意袭罩着他,不觉心亦怡然,情亦恰然。
慢慢雪野,万籁俱此静寂,夜雪映目银白,寰宇同此良宵。古树掩映,疏影婆娑。偶尔冰雪压断枯枝,发出一声恰恰,不时有夜鸟孤鸣,天中夜月朗照,足下踏雪如棉,穿平地,摸溪坎,迟缓之间,不觉背上隐隐出汗。
三宝郎心里暗道,师父总还拿我当孩子,饿啊冷啊地挂在心上。师门的恩泽滋润着他,三宝郎的嘴角儿上泛起甜甜的笑意。
风静月明,云影朦胧,月与人相应。在这样一个雪夜行走,虽说少几分壮观,却平添了些许浪漫。
独处的思绪总是自由驰骋。
三宝郎想起青年而逝的爹爹,韶华孀居的母亲,十多年来,守着离恨湖边,那个叫做家的窝棚。三个石头蹬口锅,世事人情苦来磨。那一粥一饭,那半丝半缕,那噎死人的菜团团,半干半鲜的柴草,满屋熏人的狼烟--有哪一样不是沁透著母亲的血汗?娘亲的背过早地佝偻,娘亲的鬓角儿早已华发频添。而今,三宝郎长大了,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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