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片噪杂声,工棚外有人此起彼伏地吆喝,起床了,吃饭了喽···
枫醒了,不声不响地,独自坐在铺沿上出神,似乎还沉浸在昨夜的梦境里。
连叶儿来了,脚蹬黑色长筒小马靴,一袭红色翻毛缎面裳,朔风飒飒,衣袂飘飘。修长的身姿,立在洁白的雪地里,掩饰不住妙曼灵突的神韵,宛如红梅映雪,混在散散落落的工人群里,真如桂林一枝,月中仙子。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秀发,露出光洁莹晶的额角儿,淡抹云眉,薄施粉黛,正款款行来,恰似轻风回雪。加上一路的跋涉,两腮微红,娇喘息息。他径直奔向十三号房去,那是枫的所在。
“枫。在吗?我,叶子。”连叶儿灵眸明动,丹唇微启,人未至,先闻芬芳。
“枫。”
“啥事儿?”
枫立在门旁,睡眼惺忪。昨夜的惊魂一梦,似乎还未褪去。
“枫,这么大的雪,工地停工了。正好离恨湖结冰,爹想招呼你打鱼去啊。离恨湖的冰老厚了,冰面上凿个洞,那鱼儿就自个儿往外蹦,可好玩儿了。”
莲叶儿牵着凌江枫的手,雪地里飘起一抹红色的靓影。
叶子的家在莫市,相距此去不过七八里地。风雪里,不比平时。到的村头,已是巳初时分。
早闻几声犬吠,叶儿的爱犬迎上来,亲热地围着身边转,一边嗅著,一边呜呜地撒娇。
五间土坯房,青砖镶柱,虽是红山草苫,却是桐油浇筑,冬暖夏凉。造型拙朴,极具考究。看这做派,非是一般人家所能比拟。格局西三东二,西三间做堂,东两间是厨房。
靠南窗执著一盘大炕,炉膛里炭火正旺。窗外朔风正劲,室内温暖如春。
莲荣正盘在炕上喝酒,作陪的一位,凌江枫认得是淘金矿上老把头赵鸿雨,另一位面生。三个人谈兴正浓,不知聊些什么。炕下头坐着几个庄邻娘们儿,小声议论着。
“爹。江枫来了。”
连老汉喝得红光满面,答应一声,又忙招呼凌江枫。
“哎呀,枫儿,快炕上暖暖。天儿冷吧?
赵把头也随声附和。
“江枫,挨着我坐吧。大雪天不开工,这不来找老哥靠酒喝吗。”
叶子娘铿铿从锅里铲出一盆辣味兔肉,野味的鲜香和着红椒浓浓的辣香飘出来,凌江枫不由打个阿嚏。叶儿就格格笑,凌江枫的脸悠忽一红。
“馋啦?快,喝一盅吧。待会儿打鱼还抗冻。”叶儿娘开句玩笑又拿眼瞪一下莲叶儿。
炕里边的青壮汉子生怕打断了他的酒资,嚼一口兔肉,顾不得擦一擦嘴角儿上的流油。
“啊呀,那叫哟个邪乎儿,只见一团大火球子,连蹦带飞地向离恨湖方向去了。半边天上都红了,起初以为是天干起火呢,不对呀!那个大火球子会飞嘛。”
叶儿爹已有了三分酒意,眼珠儿上分明红了,斜乜着朦胧双目,十分认真的神态,似乎在证明。
”我说什么来着,这是红狐呀!还能错了,当年俺莲房老莲家,就和这狐仙有一段缠扯不清的渊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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