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便是要被杀的,此次可以有机会与野兽相互搏杀,虽说谁都晓得九死平生,但关于必死无疑的人来说,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会冒死抓住,万一有幸可以成功,不仅可以免了一死,更能重获解放,谁会回绝如此的事呢?
皇帝迟疑了一会儿,裴宣却笑道:“陛下,高祖皇帝时便有如此的斗兽戏,而且是真人表演,排场极为刺激,今日既用死囚,可以毫无所惧,陛下无须郁郁寡欢,这些人皆是自发自愿的。”
周采元的神态慢慢冷了下来:自发自愿?!哈,好一个自发自愿。不管对方是什麽身份,活生生的人命,拿人的人命来取乐,还摆出一副恩深义重、网开边的神志,这些人的心地何其残暴?
皇帝的眼里显现愉快之色,而朴重的朝臣们也都坐不住了,他们对这场游戏最期盼愉快,乃至没有任何一人出言阻截。周采元的眼光看向了那只铁笼,刚刚胜仗的猛虎眼睛泛着凶狠的光辉,尖锐的利牙好像随时计划扑向猎物。太子一声令下,人们经将那死囚推入了铁笼。
死囚是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渣的中年男子,囚衣破败不堪,膝盖处露出的破洞有无数血痕。他似是对老虎填塞了怕惧,一个劲儿地以后退,守着铁门的保护却用剑柄大力戳他的后腰,强制他上去与老虎对战。
“废料,快冲上去呀!”
“便是让你来斗老虎的,干站着等什麽!”
“快、快啊!杀了他!”人们经等不急了,口中连续地叫喊着,声音经隐隐见出沙哑一片。
便在此时,那猛虎不失机遇地扑了过来,这男子并不笨拙,好像有些许武功,身子一低,擦着虎腹而过。猛虎一扑不中,显然最恼火,而那阵阵的血腥味又刺激了它的肠胃,使得它眼中的凶光更胜,一下子蓦地爬了起来,再次扑向对方,竟一口咬断了那人的左腿,径直把断腿上的肉吞吃入腹。男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倾倒,老虎丢了腐肉,分开血盆大口径直覆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看到如此惊险的场景,人们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满脸血腥愉快之色,好像他们也化为了厮杀的野兽,恨不能近距离旁观这场老虎吃人的好戏。
周采元望着那葬身虎腹的男子,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排场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令人毛骨悚然,可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愉快。在周采元看来,可骇的不是凶猛的野兽,而是深不见底的民气。道貌岸然的公卿大臣们,满口的仁义品德、慈善为本,现在叫的最响的便是他们!他们的愉快与欢呼,显得那么的冷血、暴虐、卖弄,他们用阐扬说清楚一个道理,生计便所以强凌弱。
宇宙只能强人生计,弱者只能束身待罪。身为弱者,被欺凌、羞耻、杀害都是应该的,是如此吗?不,从前周采元经是一度认同了如此的理念,她以为自己越变越强,便可以光明正大报仇雪耻,用强势的手法获得成功。可她历来没有犹如现在如此怅恨这些所谓的强人,这些所谓的权贵。他们对强人顶礼敬拜,对弱者任意践踏,将以强凌弱的规则贯彻得彻底,又与野兽有何差别?人之因此为人,是因为有感情,是因为与野兽差别,可他们却显然忘记了这一点,推行裸的以强凌弱、优越劣汰,好像朋友们都该当踩着他人的脑壳冒死往上爬。荏弱不代表正义,但弱者便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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