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蓝迟疑了一下,坚定地说,“我当然要管。”然后大声地对两个怒目对视的男孩子说:“我当然要管啊!”
阿里和阿山呶呶嘴,两人一左一右地紧挨着阿蓝坐在卵石上,任脚下溪水淙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彰秀和阿宏互怼。
阿宏捡起阿山的涕竹刀,似笑非笑地看着彰秀。涕竹论质地坚硬不如枫香木,论厚重也不如枫香木,更何况彰秀手持的枫香木剑是榆枫广经常用的那把剑,自然是圆滑纯熟。
但涕竹刀也有一个好处。涕竹原本来自神洲大陆,是当年二十六族东渡时的主要竹筏,经得起水泡,柔软可伸缩,重要的是,涕竹刀可砍可劈。
在大徽朝廷对两族山民禁止持有铁器、铜器时,涕竹和枫香木一样,对原本依赖它们生产和生活的榆枫族、格枝族人的作用更是强大,各种功能迅速发挥。
彰秀展翅闪挪,左脚腾地上踢,腰身左拧,手中之剑迅猛向右侧上撩,撩剑、踢腿电石火光,哪容得阿宏闪避?
阿宏手持涕竹刀以迅猛之势劈砍,看似左右跳跃在闪避,没有任何武功套路,实则奇诈诡秘,人莫能测,步法快疾,连躲带闪间,不知觉间已欺近彰秀身边,涕竹刀向他脚砍去,攻他下盘。
彰秀吃了一惊,本以为稳操胜券,却不得不以剑下挂,迅即转腕劈拉阿宏的涕竹刀,绕步拉剑。
阿宏的涕竹刀快而不乱,静而不滞,柔而不软,招招是防守,却静中有动,一不留神就连劈带砍攻彰秀下盘。
彰秀数番来回,变为连守带攻。
两人像一对决战的公鸡,虎视眈眈,在守中带攻,在攻中严守。
两人各退三步。
彰秀恨恨地说:“我自三岁便有武术教练,虽然我的教练都被我赶跑了,总比得过你这坎加拉姆山出来的野小子!”
阿宏冷哼:“那又如何?刀之利在砍。我从来没有教练,也从来没有用过铁兵器,但我会跑会躲会闪,你又能奈我何?”
彰秀收剑看端坐在远处卵石声上观战的阿蓝。石块周围是又高又柔的杂草,河水从她身边淙淙流过,阿蓝歪着头,春末温暖的风满溢她发间,阳光红红地照在她脸上,万千绚灿。
小狗锦绣亦步亦趋,已跑到阿蓝面前双脚趴地,吐着舌头看他们,而九凤对这两人的游戏不再感兴趣,盘旋于溪河上空,偶尔俯冲从河中捞起一只小鱼享用。
我愿意舍弃一切来换取和她孜孜相守。彰秀眯起眼睛。哪怕是打败她的哥哥!
“再来!”他吼道。
如果刚才是心存侥幸,随意而为,那现在,他将全身心备战。他弓下身子,持剑以待。
阿宏解下腰上缠着的藤绳,却反把涕竹刀丢在地上,甩动藤绳,越来越快,如一道道灰色光环,紧紧地罩住自己。
彰秀持剑进攻,剑剑带风,可是阿宏用藤绳将自己全身罩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彰秀可乘之机。
彰秀退步,持剑右手屈腕前举,闪电般地将剑尖向下,左手随之抄起内翻,握了剑柄,快速向阿宏刺去。
他听得阿蓝“啊”了一声,力道无来由地弱了三分,也就在此时,阿宏的藤绳已绕剑而上,缠了剑柄,欲自彰秀手中生生拉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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