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吖!”阿里叹道,话未落地,从他身后飞跑而来的阿蓝带着一阵风,衣裙飘逸,紫色绸带带来一阵香雾,如一个美丽的精灵一样,从他眼前飞过。
咯咯笑着的阿蓝,在薄雾的林间,在群鸟纷飞中,如此快乐而纯真。
阿里傻望着阿蓝远去的背影:“我现在知道公子为何要到这山上来了。”
阿山气喘吁吁地赶到,催促道:“快跑吧我们,不然公子又要罚我们了。”
要攀爬第二座山了。榆枫宏甩出腰里的藤绳,借助绳力,轻松地跃上一棵高高的古柏,看看在山底喘着粗气的玛兰彰秀,笑:“要不要我帮你?”
玛兰彰秀累得叉腰喘息,咬牙切齿地说:“你也就会爬树,这算什么能耐?!”
榆枫宏想了想说:“这是不公平,我们爬树不算比赛。”他将藤绳抛给玛兰彰秀:“要不要也上来看看风景?”
玛兰彰秀对那抛来的藤绳看都不看一眼,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说:“就这最后一山了,我才不要你帮我!”
他将却被榆枫宏撕烂、又染了血迹的黑底蓝色蜀绣外衫揩揩汗水,甩搭在肩膀上,身上仅穿着一件黑色牛皮马甲和纯棉白色圆头衫。他将黑底外衫扔掉,捋起圆头衫袖子,做好架势往上爬。
榆枫宏看看被彰秀扔掉的那件颜色新新的黑底蓝色外衫:“喂,还是新的呢,你扔了不要找我赔啊。”
玛兰彰秀冷哼两声:“反正你也赔不起。”
榆枫宏老老实实地说:“那倒也是。”
玛兰彰秀再不说话,却捡起黑底蓝色外衫系在腰上,鼓一口气,卯足劲往上爬山。
榆枫宏等玛兰彰秀爬到自己面前时,微微一笑,收了藤绳,再吸口气,纵身跃起,掠到更高处的树上。
山上生长着众多的甘华树、甘柤树、白柳树,白木树、琅玕树(备注1),在春风里万枝萌发,树影幢幢,彼此盘根错节,交相纠缠。
在浓密的森林中,下山容易上山难,榆枫宏要想不落地地从树梢飞到山顶,也需要一定的技巧。自小生长在森林中的榆枫宏像一只猿猴一样,在林间跳跃翻滚、挪移,身轻如猴,敏捷如燕。
等玛兰彰秀累得哈着大气爬到山顶,再下山走到阿之纳姆河滩时,榆枫宏早就坐在河滩上一块人大的卵石上等着他了,脚边是吐着舌头哈哈出气的锦绣,显然,这狗也跑累了。
榆枫宏对玛兰彰秀点点头,示意他休息一下,指着对面的山说:
“我爹说这山叫盖犹山(备注2),有山有水,且水是淡水,山青水秀,很美吧?这山原本是榆枫族的祭祀神山,可现在,这里再没有人来了。我们所有的族人,都被屠杀了。”
这是玛兰彰秀第一次听榆枫宏说起两族之间的往事。
他无言以对。从开始知道阿蓝和阿宏是榆枫族废君主榆枫广的儿女的那个雪夜里,从他七年前看见阿蓝的那个暴风雪之日,一切都已不受控制。
“戎洲大陆,南大荒间,从二十六族踏上这块土地,在卡丹兰大草原上立枫香树为天干之时起,我们总是在不停地撕杀,总是在不停地战争和复仇。”彰秀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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