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被静逸勾起心中伤痛,轻轻抽泣起来。静逸感慨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丸朱红丹药,正是她门中独有的红露丹,单手递到方仲眼前,说道:“昔年允诺,今日兑现,莫言太晚。你把它咽下,于剑伤有益。”让方仲服下丹药。静逸道:“你安心在此养伤,日后总还有相见之期,贫尼却要告辞了。”既然已知事情展的大概,方仲剑伤又无碍,静逸便要告辞。方仲失望的道:“师太这便走了吗?”颇有些恋恋不舍。静逸微笑道:“有聚有散,散了才有再聚,相信你姜伯伯不久必能与你重逢。”微一稽,道:“走吧!”转身欲去,却听一直不言的何盈轻轻的道:“师父……”静逸道:“嗯?”何盈道:“请师父稍待片刻,……我想道个谦再走。”静逸展容悦色道:“该是如此。”立足等待。
可是,何盈忸怩半晌,并未说话。
静逸是何等样人,世故之深,了然于心,面色一沉,冷言道:“是非之地,闲话少说!”自顾出门。何盈本是忸怩之态,听师父此言,立时又变得冷漠起来。
屋内只有方仲和何盈二人。何盈漠然低头,微咬双唇,低低的道:“对不起……”
屋中狭小,何盈离方仲床前并不远,方仲并不觉有何不妥,弯腰探身,从下往上一望,正好与她低垂的目光相接,方仲微笑道:“上次我也这样看你,可惜你不敢看我,我知道为什么?”何盈一愣,心慌之下侧头道:“为什么?”方仲笑道:“那时你在桌上吃饭,嘴角边挂着的全是饭粒,这付模样当然不敢看我了,你这抿嘴,一定是添嘴边的饭粒习惯了,是不是?”何盈扑哧一笑,道:“胡说,你才舔嘴习惯了。”想起自己当年在山村做客时的模样,既羞涩又怀念。她这一笑,顿时把尴尬冲淡不少。方仲道:“那你老抿嘴干嘛?”何盈道:“我……我……。”不知如何说好。何盈内向之人,本就不擅言辞,心里有话也极少表露,跟随静逸日久,更是话少,若非方仲心无芥蒂,先开言,根本就无法打开话匣,其结局只能是渐疏渐离一走了之。只是一旦熟络,却也可无话不谈。
方仲剑伤未愈,这一弯身,牵扯到伤处,一阵疼痛袭来,哎哟一声,捂胸躺倒在床上。何盈走上数步,关切的道:“怎么了?”方仲道:“痛死我了。”何盈蹲下身,歉疚的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刺你这一剑。”伸手轻轻触摸方仲伤处。方仲就觉一阵温馨袭来,望着何盈道:“自你和师太走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何盈浅笑道:“那天师父要走,想告辞也是不及,师父说,别离就是牵绊,过多牵绊就会影响修行,不必多生枝节,所以就不告而别了。”方仲道:“别离就是牵绊?真的是这样,可是不告而别的别离,难道就没牵绊么?”何盈脸面一红,道:“我也这样问师父,师父说我修行不够,看不穿之间的分别。”方仲点头道:“师太修行高深,必是没有牵绊的了。对了,你走之后,都跟你师父学了些什么?你的剑法好高,一定是师太教的。”何盈道:“除了剑法,还学些习字诵经,枯燥的很。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方仲羡慕的道:“真的不错,我若像你一般就好了。”何盈笑道:“像我一般写字吗?你骗得了小兰却骗不过我,其实世上哪有这种写法,是你杜撰的。”方仲知她说起当年写字之事,笑道:“这是古文,你天生灵慧,不学也通。”何盈道:“若是小兰还在,你必定骗不了她了。”何盈说起小兰,方仲牵挂之心又起,不知小兰在卧虎庄过得怎样,是不是与红姨一切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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