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不曾退让半分,在老人们失望的眼神中,他拉起她娇嫩柔荑,转身离去。
碍于他的天赋,只是将两人禁于家中,令其好生反省。
此间,不思人言,只问此心。
被禁于山上的那些日子,他也未曾有过半分不满。只因他身前,那道青衫倩影。
所谓的不详,他亦未曾放在心上。
那时的他,恐怕也不会想到,那不详的降临,会摧毁掉他的一切。并于日后,如跗骨之蛆般带给他无尽的伤痛与折磨,摧残着他仅存的意念。
就好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无限循环着,而他于其中沉沦,不得脱身。
... ...
那一日他神采飞扬。
那一日她心神不定。
只是着手破镜渡劫的他并未在意她那时眼中的挣扎与抗拒。
她知道,这一次晋境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代表着一定的话语权,还是以年轻者身份涉及更高领域的资格。
她无法阻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垂下了眼帘。
天地有云起,云深有劫临。
小屋里的她怅然一叹,似有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呢喃,眼中所有情感终化作虚无。
她于屋中走出,款款而来,行至他身前。
青衫裙裾无风而舞,忽一片寂寥。且就那般静静看着他,眸中似有金色光影闪烁,充满威严,不容亵渎。
如天,遥不可及。
从未见过她如此姿态的他微微有些愣神,尽管这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复平静,他却仍平静看着她,满目温柔。
他正欲言语,令人窒息般的压抑便弥漫开来。
天地忽无声。此刻,潮起云聚。
紫金满盈,暗色如幕。
好像陷入某个囚牢,无法逃脱。
他终于有了一丝慌色。
疾光终落。
连准备的机会也不曾有,万千雷霆,瞬息降临。
他所居山峰,一瞬间便已千疮百孔。他所修灵力,只堪半息便已支零破碎。
无数道紫色雷霆劈落,族中长辈所赐下的灵器尽数炸裂,碎片散落满地。劫雷入体,浑身经脉难承其狂暴纷纷膨胀迸裂,身躯剧烈颤动着,想要呼喊却难以言。
二十载修来道基亦难以保全,在无数紫色流光冲刷下齑粉不留。无数道紫金劈落,体内灵海被雷霆接连轰击,颜色已变为深紫,紫极转黑,最终炸裂,空荡荡的,半分不存。
其中痛苦,竟已无声,浑身污血,面目狰狞。
一身俊秀白衣,刹那便化作一个血人。
遭受这般重创,经脉俱断,道基被毁,灵海不复。他终是再无力支撑,任由身体仰面倒下。
他的眸子,正对着上方劫海。他清楚地看到,紫金色劫海当中,有一道亮眼的金色正在孕育,于昏暗的天地间无比显眼。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今日,便要死在这了么...
“轰隆——”
雷霆像是无穷无尽,带着无比狂暴的力量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身上,他无半点反应,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雷霆所带来的冲击力,使得他的躯体不断地被轻轻抛起,重重落下。眼神迷离,意识涣散。
最后的弥留之际,他想到了,她。
记忆里那些点点滴滴此时都浮现于眼前,直至...今日。
他于脑海里翻阅,却无法搜寻到她的身影。
她呢?他终是有了些许清醒。
冥冥中他似有所感应,他艰难地望向上空。
一道金色划破昏暗的天空,一抹并不起眼的青拦于当中。
他已不去想她为何会出现在那。
他也不曾想为何雷劫未曾伤她。
他见到她,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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