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辛苦了!”长空无忌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敬佩,刚才的冲锋,他一个人几乎包办了上百人,其勇猛之处,让人难于想象。
王胜此刻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用口咬住一块纱布的一头,另一只手拽住另一头,两边一使劲,将纱布缠好之后,才吐了一口气,大声说道:“他奶奶的,这帮蒙古蛮子还真他妈的难缠,比金国那帮家伙要经打的多!”一边说,一边有些痛惜的看着钢刀上的缺口。
长空无忌笑着摇摇头,然后突然面色一转,严肃的说道:“两位将军注意了没有?这帮蒙古人的阵型很是古怪,你们可曾听过如此使用骑兵没有?”
6望归闻言,沉思了片刻,也说道:“他们的将队伍摆的很长,看上去不够坚实,可以一冲既穿,但我们冲了几个时辰,却还是没有冲出去,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王胜也似乎想起什么,回忆道:“你这么说,我到想起来了,好几次,我都觉得可以冲到他们的队尾,可就是怎么也到不了,似乎他们的队列可以增长一样,不断的在增加!”
长空无忌沉吟起来,片刻之后转而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蒙古人这是故意在消耗我们?打了这么久,我们看上去似乎很顺利,可是我们的力量却在不断的被消耗,而蒙古人却还未伤到筋骨,在这样打下去,恐怕很危险!”
6望归接言道:“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在这里把他们拖延住,如果他们打算和我们耗上,我们正是求之不得,况且,我们也缴获了他们不少战马,只要能够拖过今夜,我们的胜算就大了不少,大不了明日早上,我们再用他们的战马突围。”
长空无忌没有接言,眼中掠过阵阵疑问和猜测,似乎有什么问题很难下决定,就在6王二人看的有些不耐的时候,长空无忌突然道:“我猜蒙古人肯定也在等我们突围,这次攻击顺利,主要是我们占了先手之利,在我们攻击之初,蒙古人一定是正在行军,所以我们占了便宜,但只要等蒙古人缓过来,我们很有可能被他们追着打,到时无论是逃还是迎战,都对我们不利!”
“那将军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除了死战,别无出路了?”6望归的眼睛闪过不解。
“那也不是!”长空无忌神秘的说道,“如果我们想和师梦龙将军会合,那是自找死路,但假若我们反其道而行,直接向西边突围,那蒙古人自己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无论是放过我们,还是继续前进攻击师梦龙将军,其进军计划都会遭到难于弥补的破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说的,直接杀过去就成,我打头!”王胜粗豪的嗓子总是不甘寂寞。
“问题不在突围,而在突围的时间上,如果我们突围早了,那我们在这里的战斗将毫无意义,如果突围迟了,我们恐怕就走不了!”长空无忌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那以你的意见该如何做?”6望归的眼中开始有了期许。
“黎明时的前一刻就是突围的最佳时机,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给这帮蒙古人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利害!”
6王二人还未接口,远方突然有火光一闪,一个火把燃烧了起来,犹如风中之烛,在广阔的黑夜中分外引人注目,由此开始,一个接一个火把开始光,无数看上去似乎是游离的火光在夜空中逐一的显现,从远到近,连成一片,放眼望去,都是这样一朵朵的火花,似乎没有边界,一直连到天边,就像整个天地都被火光给布满,给人以一种难于想象的压迫力。
紧接着,震动大地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尖厉的响箭,悠扬的牛角,还有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从四面八方向宋军逼了过来,听上去,四周有着无数的敌人向他们逼近,马上就要对他们展开进攻。
从视觉和听觉两个方面对敌人进行压迫,意图最大可能的削弱敌人的斗志,对于这一手,长空无忌都觉得很佩服,对以往认为蒙古人只会死拼硬打的观念减弱不少。
“呵呵,这帮蛮子还知道这一手,看来不可小看啊!”面对如此景象,6望归谈笑出声,神态轻松无比。
王胜更是大大咧咧不在乎的说道:“他妈的,要是老子,干脆在这四周都点上火堆,那样看上去更威风!”话音还在回响,远方的敌阵中就出现了一堆接一堆的大火,近而汇聚成冲天的火海,将整个夜空都点燃了,看上去甚至有了白昼的感觉,果然比刚才那些火把更威风,而且给人的压力也更大,特别是在火光中那密密麻麻的敌方骑兵,更是让人连呼吸都喘不过来,心志差的估计连兵器都不敢拿了。
“王将军真是吉口,说什么来说什么!”长空无忌也笑了出来,“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吓跑我们,王将军,敢不敢去会会他们?”
“不用激老子,儿郎们,随老子杀!”王胜招呼一声,被将领乐观情绪带动的士兵出嗷嗷的叫声,不顾一切的跟着王胜冲了出去,对敌人这手心理战法视若无睹,带着无边的勇气,悍野无伦的冲向面前连天的火海。
“王将军,先向临洮方向冲!”长空无忌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招呼6望归准备。
王胜未冲多远,一支大约上千的蒙古骑兵已经冲过来拦截,不少人手中还拿着火把,目标很是明显,跟随王胜冲锋的骑兵都是老兵了,面对如此活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凭借着弓箭射程比对方长的优势,先进行了一轮攻击,等对方开始还击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了,也不多言,对着那些火把方向扔出了不少火器。
剧烈的爆炸声顿时又响了起来,为数不少的敌人被炸的四分五裂,许多的火把飞上了天际,然后落到远处比较黑暗的地方,映照出更多的敌人,指引了宋军骑兵的连续攻击。
这场交锋短暂而又激烈,在双方战马交错而过,进行短兵相接的时候,蒙古兵至少伤亡过半了,被气势如虹的宋军斩瓜切菜一般的杀的七零八落,短短时间就冲过了他们的拦截。
王胜大致看了一下方向,然后就向着临洮府,也就是先冲过来的方向突围而去。
本来王胜以为会有一场激战,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除了他第一次遇到的那支骑兵,其余碰上的蒙古兵并不和他多做纠缠,往往只是在一边射箭牵制他们,要么就是要在和他们短兵相接的时刻,改变战马冲刺方向,避过他们的锋芒,向着他们的两翼而去,似乎并无心和他们死战,使得王胜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几乎是畅通无阻。
看到这种情况,长空无忌越肯定对方是想让自己突围,可以消灭敌人而不消灭,这足以说明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做,所以他们才不想在自己这边浪费时间。
原来如此,不过,你碰上我,活该你们倒霉,敌人不想的,就是我要做的。作战犹豫,心存侥幸,敌人这次的统军将领并不算很难对付!
长空无忌弄明白对方的企图后,心中出冷笑!
而此刻,在对方有意放水之下,这支宋军骑兵推进迅,很快就前进了三里多,堪堪要到达他们当初动冲锋的地方,而在他们身后,急剧的马蹄声响个不停,听上去,似乎敌人就追在他们身后,随时可以攻击他们。
眼看就要冲出敌人的包围,一阵急剧迅猛的鼓声敲打起来,音节短而有力,在黑夜中传出老远!
“转头!”
全军的冲击步伐突然一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回转,伴随着鼓声节奏,整支队伍的攻击前锋猛然一变,原本在后队的6望归成为前锋,面对着敌人无数的火把冲了过去,将对方雄厚无比的兵力视若无物。
这一手,又让对方很意外,6望归迅的冲进敌阵中,长枪左刺右扫,惨叫声中,敌人纷纷落马,许多的火把落在地上。
6望归灵机一动,看准一个落下的火把,长枪一挑,将这支火把打向较远处的敌人,正中目标,这个敌人的衣服突然燃烧了起来,引得他狂喊乱叫,拼命的扑打,引起的了不小的动静。
见这招有效,不少人也纷纷效仿,特别是那些暂时和敌人接触不到的战士,更是扔的起劲,让不少蒙古兵又跳又骂,将自己一方的战阵弄的乱七八糟,还将后面战友进攻的通道给搅乱,使得他们的迎战受到不小影响,近而让6望归一方又杀进阵中,将他们的队列冲乱。
大约又回冲了一里,蒙古人终于失去了耐性,在一阵尖利的号角之后,原本在宋军面前的蒙古骑兵再次退却,迅的和宋军拉远距离,只留下数不清的火把和火堆在宋军面前燃烧。
长空无忌见此,果断的下令部队贴上去,不能让他们逃脱。
冒着敌人的箭雨,宋军勇猛的跟上敌人撤退的步伐,犹如一块膏药,死死的贴住不放,不给敌人半点喘息的机会。
敌人见摆脱不了,马上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部队从侧面杀过来,硬生生的截断了宋军的追击步伐,凭借局部的牺牲,让大队退后重新整队。
当长空无忌指挥部队击散敌人的拦截部队后,对方已经后退到安全的距离,重新调整了战术。
无数的火把开始在向三个方向聚集,很快,就形成了三个连天的火海,犹如三把锋利的钢刀在宋军面前展开,随时可以从前方和两翼对宋军进行最凶猛的攻击,看来,长空无忌不知好歹的举动将对方激怒了。
6望归策马来到长空无忌身边,语气冷然的说道:“长空将军!”脸色很严肃,显然也意识到此刻才是真正的危险来临。
看着远处敌人鼎盛的军容,长空无忌伸出舌头添了添干渴的嘴唇,他突然想起哪壶被他用来侦察敌情的清水。
要是方才喝上几口,该有多好!
长空无忌一边回味着,一边开口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
“我这边还有四千,王胜那里大约还有一万多人吧!刚才又死伤了不少”6望归的语气带着黯然。
和敌人骑兵这种短兵相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很少会有受伤的。
长空无忌怔了一下,接着开口道:“被我们杀死的蒙古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值了!现在拼一个算一个!”说完,他就一夹马腹,向着前方的敌阵杀去,身后的战士紧紧跟随,带着舍弃一切的悲壮,向着占有绝对优势的敌人杀去。
猎猎的腥风从耳旁吹过,没有人回头,也没有说话,在所有人眼中,只有前方越来越进的火海,和敌人那一张张冷漠而又带着杀意的脸庞!
敌人的火把将前方变的如同白昼,在宋军进行了两轮射击后,对方开始还击,你来我往中,无数的人中箭落马,惨叫声在夜空中又回荡了起来。
今夜看来是无眠了!
在宋军逼近到理想位置后,对方也终于动了,对方从三个方向杀出六支队伍,每支队伍都不少于万人,在飞空的箭雨之中,凶狠的冲向宋军,口中出如同野狼一般的嚎叫声,飘荡在已经被血腥布满的夜空中。
刀光在夜色中开始辉映,连天上的月光都不能使其黯淡,鲜血在大地上挥洒,无数鲜活勇敢的生命消失在风中,没有后退的胆怯,也没有苟存的念头,敌不亡,我便死,在最为惨烈的搏杀中绽放生命最后的光辉。
也许会有后人知道他们的姓名,也许没有,在这种血肉的战场之上,生命是如此卑微,鲜血又是如此的廉价。这些普通的战士,他们就算死亡,也很少有人会记得他们,甚至他们能不能证明自己存在过这世间也很难说。
这里是强者的舞台,也是弱者的坟场,生命在这一刻,被千百倍的浓缩。无论是死亡还是生存,都不会有人忘了这一刻,无论敌我。
战士们忘我的冲杀着各自的目标,眼前都是敌人冷漠而又无情的嘴脸,甚至有时还可以从敌人的眼中看到同样冷漠无情的自己。
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冲过眼前的敌人才有生机,要么死,要么活,除此外,我们别无选择。每个战士心中都浮现这段话,这段带着无比血腥味的豪语!
在生存的渴望中,在死亡的威胁下,在荣誉的刺激里,所有战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勇敢,他们用尽身上所有的技能,争取最大可能的杀死敌人。
宋军在蒙古骑兵中左右冲杀着,最后来到一条小河边,凭借着河水和淤泥,他们终于阻挡住对方从前后左右的冲杀,有了一个比较稳固的阵地和对方进行短兵拼杀,将战线稳定下来。
一个接一个时辰过去,杀死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这支冲击敌人的军队始终突破不了敌人的拦截,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而敌人越来越多。
渐渐的,手中的兵器不再那么灵活了,箭囊也空空如也,腰中的火器也用完了,而敌人还是如同杀之不尽的冲了过来,狂野的冲向自己,而自己除了死战,还是死战,阻挡着敌人从四面八方的进攻,除此外,也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就在战士们对生死麻木之后,天边开始翻起了鱼肚白,厮杀了一夜的双方显然都没有停下来的兴趣,冲击的一方还在不断的冲击,拦截的一方还在不断的拦截,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拦截的一方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渐渐取得了上风,将宋军不住的压缩,再压缩,等待着最后的歼灭。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6望归抽空对长空无忌说着话,手上却丝毫不慢,一枪挑死了一个冲过来的蒙古兵。
“敌人缠的这么紧,就算使用了那些火器,也很难摆脱他们!”眼前的敌人不同于战斗刚开始的那一刻,他们是铁了心要消灭自己,此刻不要说逃,就算想要摆脱他们就很难。
不过仅凭不到二万人,却可以拖住十几万大军一夜,杀死杀伤对方数万人,这份战绩也足以说明特战队和突击队是红龙军团最能战斗的部队,只是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如何保全这些百战精英才是当务之急。
“你们走,我断后!”和6望归并肩战斗的王胜猛然出言,一夜的搏杀已经让这名猛将伤痕累累,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坚定,中气依然十足。
“这……”
“走吧,再犹豫,谁都走不了!”王胜截断了6望归的插言,双腿一使劲,越过前位,挡在了6望归前,接住了敌人的攻击。
“王胜!”6望归还待再言,突然现自己被人拉住,一回头,看到长空无忌黯然的摇头。
“走吧!敌人的火把熄灭了不少,等会儿天色就会暗下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长空无忌的话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啊!”
6望归呆了片刻,突然爆出惊天的喊叫声,不再说话,闷着头,将长枪挥舞的像风车,一连刺上了数个敌人,使得敌人的进攻为之一顿!
王胜更是勇猛的冲向敌人,手中的钢刀带起一腔又一腔的鲜血,无数的敌人被斩杀。他的勇敢也激励了跟随他冲锋的战士,他们振奋着体内最后一丝精力,将身体中仅存的能量释放开来。
宋军突然爆的勇猛,使得蒙古兵狂野的攻势再次受到挫折,一时攻击节奏有些乱了。
“换马!”借着这点机会,6望归带着突围的战士换上了从敌人那边夺过来的战马,这些战马经过一夜的驯服,已经勉强可用了。
天边的鱼肚白正在开始扩大,月亮也因为厌倦了人类的自相残杀而早早的躲起来,群星也逐渐的消失,天上开始变白,而地上却越的漆黑,只有一些还未熄灭的火堆在散着最后的光线,将一小块地方昏暗的映照着。
没有往常的鸡鸣,此刻迎接黎明的只有战场上的惨叫和兵器碰撞的激烈声,也没有早起的小鸟,在这场人类的灾祸中,所有具有灵性的生物都选择了躲避。天际苍穹都开始白,就在大家以为黎明即刻将至的时刻,天色突然又是一暗,比夜晚还漆黑的天幕顿时笼罩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一直等待着机会的6望归突然大吼一声,向着早已选定好的方向冲了过去,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将一名阻路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的挑向空中,让敌人目瞪口呆。
没等这些蒙古兵缓过味来,让他们饱吃苦头的火器就落在他们中间,原本以为宋军火器用完的蒙古人措手不及,被炸死了一大片,6望归趁机带着部队冲了过去,扫开拦路的敌人,向着西北方向突围而去。
此刻王胜却没有跟随,他直接冲向了西南边,那里是敌人的指挥所在,长空无忌观察了一夜才得出的结论,这也是商量好的撤退计划。
无论如何,总是要有人牺牲!
蹄声如雷,战马狂奔,大批的蒙古骑兵放过6望归前来阻截王胜,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接近自己尊贵的统帅,否则,这就是自己的耻辱。
抱着这样的的念头,许多蒙古骑兵放弃了追击6望归,而转过身来对付王胜。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蒙古兵,王胜的脸上依旧冷漠而狰狞,带血的脸颊挂着冰冷的杀意围绕在他身边,冷静的用双腿控制着战马,眼中丝毫没有情绪波动,手中的钢刀左抖右挥,带着美妙的弧线,让敌人的鲜血在眼前抛洒。
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三千左右的骑兵,这是一支死士队伍,他们此刻还保持着三角冲锋阵形,带着赴死的勇气,凶猛的冲向蒙古人。
兵器带着无比的寒气在蒙古人中开了花,王胜刀出如风,不住的策马,刀光挥动之间,必然有残肢血雨为伴,无数的惨叫和临死的马嘶声合为一股最悲壮的战场合奏曲,在战场上空回荡响彻。
一脸的鲜血,如血的双目!
王胜,这个带给蒙古骑兵无数恐惧的宋将,此刻真如来自九渊之地的魔神修罗,心如钢铁,对蒙古兵哀号惨叫视若无睹,竟无半分怜悯,手中的钢刀每次出手就要带走人命,毫无任何躲避的余地。
蒙古兵开始沸腾,他们不相信,这个和他们激战了一夜的宋将,此刻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自己在他的刀下,就像纸扎的一样,竟然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身为苍狼子孙的骄傲让他们不能承认这个事实,身为战胜过无数敌人的战士自尊,也让他们不能容忍。
一些勇猛的蒙古将领纷纷请命,带着各自最骄傲的部队冲向了王胜,凭借着蒙古人天生的那股血勇和百折不回的毅力,完全无视王胜带给他们的威胁,一个个嚎叫着,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冲向他。
面对这群疯狂扑来蒙古兵,王胜沉着的迎战,手中的钢刀丝毫不慢的将一个接一个敌人送进地府,但前赴后继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就算王胜悍勇无伦,但却无法将所有敌人都拦截住,他身后紧紧跟随的战士接住了敌人的攻击。但苦战一夜的他们,显然不敌对方,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敌人越逼越近。鲜血,残肢继续抛洒,宋军死士的决勇对上蒙古骑兵的血勇,犹如铁锤碰钢板,在毫无花俏的拼杀中,碰撞出最激烈的血花!
只是短瞬间的接触,双方就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而且战斗还在继续,还在坚持,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放弃,谁也无法放弃。
就算身中数刀,也要拉上一个垫背,即使身上插满箭羽,也要为身后的战友打开冲锋的道路,勇猛顽强,誓死不退。
在身边的部属都陷入浴血苦战的同时,身为主将的王胜更是情势恶劣,钢刀之上已经血迹斑斑,不仅身上已经布满新伤旧创,就是胯下的战马也早已伤痕累累,度越来越慢,清晰可闻的喘气声也越来越急,虽然它是一匹非常优良的战马,但它此刻也累了,再也无法和以往一样奔驰狂跑。
在劈死一个蒙古兵后,王胜眼角扫到左边不远处出现了十多骑,他们停留在一个比较小的山坡上,和王胜相隔不算太远,打扮和一般的蒙古兵没有什么不同,但王胜一眼就看出来,当中的那个少年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将领,因为他身边的骑兵一看就是特选的亲兵,并非等闲,而且这个少年人的气势也非同凡俗。
此人就算不是敌人的主帅,也应该是一名可以话事的将领!如果杀了他,胜于杀死对方千人。
想到此处,原本开始疲乏的双臂又灌满了气力,为了不让对方现他的企图,他故意稍微掉转了一下马头,向着此人稍左的方向杀去,一连砍杀了数个蒙古兵,让人看上去,他似乎想要从这个方向突围。
那名蒙古少年将领,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要上前,但被他身前的护卫所阻,说了几句什么,让他打消了念头,只是稍微变换了一下方向,和王胜接近了一些。
王胜留意到这个,灵机一动,突然对着身后大声喝道:“儿郎们,不要停,随我杀!”
“杀,杀,杀!”
虽然疲倦无比,虽然时刻遭遇着死亡,王胜身后的战士还是习惯的喊出声,原本有些消落的气势复涨,真如有反败为胜一般。
只是王胜心中清楚,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在敌人如此的悍猛的攻击下,失败只是早晚而已,更何况,此次冲击不到一刻,至少已经有上千的同袍战死,敌人这次也是拼了命的。
凭借着战士的血勇,王胜带着这支骑兵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和那个目标也越来越接近了,但对方似乎还没有现他的企图,仍然在那里看着他们。
王胜此时和一个蒙古兵骑兵交错而过,和目标仅仅只剩十多个马位,而对方也似乎有后撤的意思。
这是个机会!
借着马匹错位的瞬间,王胜回刀一斩,将此人背部开了个大血口,在喷涌的鲜血中,王胜突然腾身而起,双脚狠狠的在马背上一跺,已经接近极限的战马完全经受不住如此的重击,在轰然倒地中,强大的反震力也将王胜送入空中。
钢刀变化成一道滑过天际的流星,带着无比的寒风和杀气,携带着王胜雄壮的躯体,越过数骑,然后重重落在一个蒙古护卫的头上,在此人的头颅抛飞中,钢刀爆出惊人的锐气和力量,瞬间变化成片片刀影,如同雷光电闪一般的扑向对方迎战的几个护卫,犹如天际之边的霹雳电闪,夹杂着摧毁一切的威力,扫荡着眼前的一切。
霹雳所到之处飞溅起大量的鲜血,几个阻拦王胜的护卫当场就被腰斩,在喷出来的血雨中,钢刀招式不变的继续扑向那个年轻的蒙古少年,而此时,身后战士兴奋的打气声,和蒙古兵慌乱的大叫声才传到王胜的耳朵中。
其猎杀度,的确快的惊人!
千钧一中,那名蒙古少年亮出一杆长铁枪,就势一横,硬挡了王胜这一击。
“轰……”
长枪中分而断,钢刀夹着余力,破入此人头颅中,在刺耳的骨断声中,钢刀直入咽喉,将他的头颅劈成两半,脑浆混和着鲜血爆射而出,淋了王胜一头,让他看上去越的狰狞可怖。
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的朝阳也开始绽放着柔和的光芒,还有十多只想吃腐肉的秃鹫在空中盘旋。
就势一脚踢开此人,王胜稳稳的落在这名蒙古少年的马上,粗壮的身躯灵活的一低,在躲过两支刺来的长枪同时,顺便将他们的主人给送进地狱。
剩下的几名护卫在欲冲前的时候,突然现那名少年已经死了,愕然的脸容还没有消失,钢刀就如同一道流光划过他们的胸膛,在他们的失神中,将他们的胸膛划开,直入心脏。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停顿,原本拼杀正烈的蒙古骑兵在看到这一幕后,竟然奇迹般的住了手,呆呆的看着王胜,一时忘了该有什么反应。
直到宋军骑兵借势冲破了他们的包围后,他们才犹如突然觉醒一般,出如疯似狂的嚎叫,无数人暴怒的撕开上衣,赤裸出雄壮的躯体,双目血红,喘着粗气,完全忘记生死一样的冲了过来。
宋军用尽一切的手段和气力,但对方始终没有半分退缩,不少人甚至就是想和他们同归于尽,一个人倒下,马上会有更多的人扑来,就向一群已经饿急的野狼,正在厮咬着一头陷入重围的猛虎。
无论这只猛虎如何凶猛顽强,也终归难于抵挡群狼的猛扑。
那个少年的死亡,让这群蒙古人疯了!
面对蜂拥上来的蒙古人,王胜狂怒了,他被至少上千的蒙古兵围住,他不断的杀,而对方却不断的冲上来,他想和自己的部下会合,可是身下的战马却不听话,就是在原地打转,死也不走,任凭蒙古兵在他眼前布下一道严密无比的人墙,将他牢牢的围住。
他暴怒了,突然大喝一声,犹如天际打了个惊雷,霹雳在空中爆响,双眼突然睁大,射出让人不能直视的精光,手中的钢刀出轻微颤抖,甚至还有嗡嗡的低鸣声。
他对敌人刺来的兵器视若无睹,在硬挨了对方几刀后,手中的钢刀突然旋转了起来,光芒四射,将他的的身影掩盖,如同一个闪射着精光的刀轮,带着毁灭的呼啸,夹杂着冰寒无比的烈光扑向了四周。
“啊……”
伴随着无数的惨叫,大量的残肢和碎肉飞上了天空,最靠近王胜的数十名蒙古兵化成漫天的血雾,在手舞足蹈中变成一具死尸。
这一击,比起方才更是石破天惊,威力绝伦,但却没有吓到已经陷入疯狂的蒙古兵,他们甚至连身上的碎肉都没抹掉,就又嗷叫着冲了上来,对面前的血水烂肉视若无睹。
蒙古人的确不怕死,大草原的贫瘠和荒凉,不仅坚实了他们的躯体,更造就他们坚韧不拔的性格,还赋予了他们悍勇无畏的精神。
在此刻,面对着眼前强大的敌人,他们终于爆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冷冷的看着对方逼近,浑身鲜血淋漓王胜就站在一堆尸体中,钢刀倒插入地,双手扶着刀杆,借以支撑已经不住颤抖的双腿。
他太累了,方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他最后的精力,他此刻已经没有力量来应对下面的进攻了。
冲过一个个尸山,蒙古人越来越近,王胜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气打在脸上,面孔上那渴望嗜血的神情也清晰的映入眼帘。
冷哼一声,王胜勉力的将钢刀拔起,就算死也要让这帮蒙古蛮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呜,呜,呜……”
就在王胜做好应战准备的同时,西南方向突然传来悠长而深远的牛角号声,声音非常悠扬深沉,就算激烈的搏杀声也不能掩盖。
听到这个声音,已经接近王胜的蒙古兵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双眼闪过疯狂的寒光,恶毒无比的看了一眼王胜,带着极度的不甘心,向着后方退了开去。与此同时,正在围攻宋军的蒙古兵也退走了,残存的宋军赶紧聚集到王胜身边,已经残破的军旗还在飘扬,上面那条张牙舞爪的红色巨龙正猎猎飞腾!
已经精疲力尽的王胜长长出了一口气,抓紧时间回气,抽空回头看了看那些勇敢的部属,跟随自己冲锋的三千勇士,如今已经不到千人,而且人人带伤,满脸的疲惫写满了整个脸庞,只有眼中的狂热还是如故,特别是看王胜的时候,那种眼光更是如同看到战神一般的崇拜。
王胜没有说话,只是欣慰的对他们笑了笑,笑容在他满脸鲜血的映照下十分可怕,但就是这个看上去十分可怕的笑容却让战士感到无比的振奋,他们不自觉的挺起胸膛,强行克制住身体的不适,做出昂扬的状态。
无他,决不能让将军小看了!
眼中流露出欣慰,王胜明白,这也许就是他最后的时刻,刚才对方的攻击队列没有乱,但他们却退了下去,白白给了一个让自己喘息的机会,如果不是对方出现意外,就是对方另有打算。
无论是那一种,自己都不能不小心应对!
思虑间,退到远处的蒙古人突然出现了骚动,一些骑兵不住的换位,然后策马四散而开,将王胜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拉开弓箭,做出射击的状态,但却没有放开弓弦,似乎想威胁他们。
难道他们想让我们投降?
就在王胜露出嗤之以鼻的时候,蒙古兵潮水般的让开一条通道,十多个蒙古兵高高举着几条像动物尾巴的东西走了出来,王胜认的这些东西,宋军将这称为蒙古人的节仗,明白这是代表着蒙古将领身份的东西。
看来这支蒙古人的统帅要出来了!
激战了一夜,王胜也很想弄清楚,自己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十多名形态各异的将领簇拥下,一个矮小壮实的蒙古汉子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缓步走来。
他的面容有着蒙古人常见的粗犷,也是饱经风霜的见证,躯体粗壮,就算是坐在马上,也让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蕴涵其中的爆力,一看就知是名勇猛的悍将,比起王胜也弱不了多少。
双眼极大,闪烁着残忍,愤怒和痛苦的光芒,死死的盯着王胜,从中表达出难于言说的仇恨,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一般。
然后,他的目光转到王胜的身边,注意到他身前的那一堆尸体碎肉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良久,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眼中充满着哀伤!
王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半截尸体,正是那个被他劈开头颅的蒙古少年。
他顿时明白了,也清楚了蒙古人为什么会疯狂。他开始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许是很亲密的人?难道是父子?想到这里,王胜的心中想起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个被蒙古人砍下来的头颅。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难于言表的快慰,一种复仇的痛快!
血债只有血来偿!
一种寒冷无比的气氛在战场上回荡,死寂,毁灭,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在空气中飘散,敏感的战马在不安的跺蹄,摇头,打着沉闷的响鼻。
良久之后,那名蒙古将领收回目光,又回到王胜身上,当和他目光相遇的时候,这名蒙古将领似乎感受到王胜心中的那种快慰,他的眼中爆射出冰冷无比的杀意,面容也开始扭曲起来,死死的盯住王胜,冷冷的说了一句什么。
王胜听不懂,不过马上有一个声音响起,是汉语:“宋将听着,我们二王子要和你决斗,是个勇士的就出来接受挑战,如果你赢了,就放你们走!”
闻听此语,宋军纷纷叫骂起来,王胜已经拼杀了一夜,现在连坐在马上都成问题,对方这个要求,明显是占便宜,至于什么赢了就放他们走更是鬼话,半点诚意都没有。
面对宋军的喝骂,那名蒙古王子纹丝不动,似乎半点都没放到心中去,只是死死的盯住王胜,眼神中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挑衅!
一身血衣的王胜极力的稳定住身躯,稳稳的坐在马上,半分不让的和他对视着,眼神也是寒冷若冰,不带半分情感。
“我接受!”
王胜突然举手制止了部属的喧哗,不带丝毫情绪的接受了挑战,对部属担心劝阻的眼神视若无睹!
一人对那名蒙古王子说了几句,那名蒙古王子点点头,杀气腾腾的眼神中突然带了些敬意,只是他的气势突然高涨起来,带着毁灭和破坏的杀机,划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直接将王胜笼罩起来,犹如暴风雨前的沉寂,安静中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力。
王胜知道,对方已经下定决心要亲手杀了自己,他本来不用这么做的,可是他太恨自己了,就像自己也切齿痛恨蒙古人一样,这都是鲜血才能平息的仇恨。
“我一死,你们就突围!”
冷冷撂下这句话,王胜猛然一夹马刺,战马吃痛之下向着前方狂奔而去,双方相距的距离迅拉短,人马合一,带着夺人的寒风向着敌人扑去,强猛的破空声如同鬼哭狼嚎,闻者心惊。
见到王胜竟然敢先进攻,蒙古王子的眼中闪过更为深沉的愤怒,犹如自尊受到非常严重的侵害,杀意越的疯狂起来,连双方的战士都感觉到一种凉凉的感觉。
他不闪不避,一夹战马,迎着王胜刀锋最烈处而去,手中的长枪只是简单的一横,就硬生生的将王胜的刀锋迫死,让他除了硬接,别无选择!
是高手!
如果是平常,王胜或许还会有和他较量一番的冲动,但现在,王胜只觉异常吃力,早已贼去楼空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来和对方硬拼,方才的威势只不过好看而已,实际效果根本不够看。
“砰!”
两人交换了一招,王胜身上再度挂彩,肋下被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但伤口却不深。对方枪劲惊人,连王胜穿在军服内,军部特制的钢甲都不能抵挡。
这种钢甲是赵昀让科技部秘密研制的,可以说代表了这个时代最高的科技成就,不仅材料上十分难求,就是制作工艺上也是繁杂无比,只能小规模的生产,一般只有万人长级别的将领才能被量身定做一件,而且还不是肯定,王胜也是因为身在前线,所以才优先被了一件,后方许多高级将领还没有。这个东西,比起普通将领士兵只是内加钢丝铁环的军服,那要坚固不止一个级别,而且可以贴身穿着,外表上还看不出来。
也多亏了这件宝甲,王胜才能多次避免遭受到严重的伤害。可是现在,却被对方一矛给划穿,这让王胜惊怒交集,暂时停止了进攻,怒目望着他的对手!
王胜不知道,此刻他的对手更意外,刚才那强劲的一刺,本来他有把握将对方刺的肚穿肠烂,可是却只在对方身上划了一道小伤口,这让他在愤怒之余,更是多了几分吃惊和谨慎,也暂时停止了冲锋,静静的注视着王胜,手中的大铁枪微微斜举,黑黝黝的枪头在日光下出妖异的精光。
对峙了片刻,王胜突然笑了,很轻蔑的笑了,就在他对手不解的时刻,王胜手中的钢刀又化为一道惊电,带着王胜的身躯,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刀气,舍弃一切的向着对手而去,充满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气魄。
蒙古王子冷哼一声,一策马,狂野的迎了上去,手中的大铁矛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迎上钢刀。
就在刀锋要和对方长矛碰上的时候,钢刀竟然又生变化,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在一眨眼间,刀影出人意表的变成八道,带着丝丝寒风,虚实难辩的杀向对手,强横的气流让整个空间都剧烈的动荡,如同整个世间都随着此刀而来。
面对如此诡异意外的一招,蒙古王子仇恨愤怒的脸上竟然露出淡淡的赞赏,他突然大喝一声,竟然半步不退,大铁矛舞动的向风车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舞动成一个风雨不透的防御圈,硬生生的将对手的绝招挡在圈外!
沉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了出来,点点闪烁的火花也在空中显现,强猛无比的刀气在风车的回转中被扯的稀烂,不是被生生击散,就是被拉扯的变了方向,在血腥的大地上划出一条条深坑!
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的一招被破,王胜再也握不住手上的钢刀,这把伴随着他杀敌无数的战友凌空飞起,自己也被强大的撞击力给砸的飞向空中,还未等自己落到地上,对手那粗壮的大铁矛狠狠的刺来,矛尖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击破了钢甲,直穿过胸膛,将王胜挂在了枪杆上。
看到对方得意的冷笑,挂在枪杆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的王胜也突然裂嘴一笑,没等蒙古王子明白笑容的含义,三道淡淡的暗影就来到他的面前。
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刚刚使尽全力的蒙古王子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两支短箭,一插脸颊,一插咽喉,深入肌肤,只留下外面的箭羽!
“啊……”
这名蒙古王子抛掉长枪,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不过声音只到一半就成了丝丝的低鸣声――他已经不出声音了。
王胜从长枪上被甩了下来,在落地的过程中,他看到天上的太阳很红,而且也开始热……
“轰――”
重重的落地让王胜的视线中断了,在黑暗中,他看到,他的部属冲向了敌人,他很想笑,但全身一阵抽搐,圆睁着眼睛,让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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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洮路,白石山附近的一处空地!
夜幕如水,只有宋军大营内还闪烁着点点灯火,在一场急行军后,顾不得休息,宋军师梦龙部就在他们的主将指挥下,将各种物资运往白石山,并且分派各级将领着手在山上布置防线,安排着各自的防区和联络方法,准备长期在白石山坚守。
在接到长空无忌派人传来的消息后,师梦龙连夜拔营,加行军,比预期中快了半天到达目的地,然后迅的安排防守,此刻,白石山的防线已经初步成型,各支部队都按照计划在各个关键的地方驻扎好,在师梦龙这位防守老手的策划下,防线已经初步具备长期作战的需要,只是因为山路崎岖,火炮营和辎重营还没有完全上山,沉重的大炮和笨重的辎重车不时陷入山路上,无数的宋军正光着膀子在死命的推动着,吆喝声不绝!
此刻留守在山下警戒的就是耿浩明的重装步兵,王铁锏的五千骑兵也作为机动部队留了下来,防备敌人的偷袭。
虽然还没有现大批敌人的行踪,但却现少数来历不明的侦骑,宋军大营因此对防备丝毫不敢松懈,王铁锏亲自安排了三千骑兵在大营周围巡逻,还安排了几百斥候兵,将哨骑安排到二十里以外的地方,无论敌人从什么方向来,大营中都有时间准备。
大营中现在除了耿浩明的五千重装步兵外,还有二千骑兵做为机动部队,凭借着大营的防御措施,抵抗力量不可说不强。
师梦龙做这样的安排,除了是因为长空无忌的报信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支攻克了临洮府的神秘蒙古军。
虽然捉到的俘虏声称他们有上万人,焚毁临洮府后已经北撤了,他们焚毁的临洮府的目的,除了获得财富,就是让宋军没有落脚之处,不能坚守临洮路。虽然一连问了数个俘虏,说法都没多大差别,但师梦龙认为事情不应该是这么简单,但对这些俘虏说他们有上万人却也不敢深信,按照先前诸多的情报综合,临洮路除了散乱分布着上万西夏溃兵外,应该不会再有另外一支上万人的完整武装。
对于攻克临洮府的这支蒙古兵,师梦龙估计他们的人数应该只在五千左右,不然就很难隐藏行踪,而且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给那支蒙古主力当引导,他甚至有一个想法,认为他们攻克临洮府,又将其焚毁的目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误导,认为他们的主要方向不在临洮路。
如果不是长空无忌的报信,师梦龙或许真的会这么认为,在他看来,毁灭一个城市,仅仅是为了让敌人不能有城池落脚,这样的说法是很难让人信服,甚至不能让人相信。但在得到长空无忌派人送来的情报后,原本疑惑的一切,现在都有了解释。
敌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而且也不是印象中那些只懂得弯弓射箭的蛮子,他们盯上的就是自己,妄想一口吞掉宋军在临洮路的最大一股部队,取得战场的主动权。
此刻,最让师梦龙忧虑的就是长空无忌,自从接到他的传信后,长空无忌就如同蒸了一样,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自己派出了不少人去打探消息,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基于将领的直觉,他感觉到长空无忌可能凶多吉少。
对于长空无忌这样,年纪轻轻却已经当上了高级将领的年轻人,师梦龙并无多少好感,总是认为他们办事急于求成,不塌实,让人很难放心,而临洮府的事情就是印证了自己的这种看法。
但现在,师梦龙最担心的就是他,说不上对他有多深的感情,但心中就是放不下他,还有他身边的部队,那些可都是红龙军团的精锐,如果有事,至少会让红龙军团丧失三分之一的战力,影响重大。
一想起这,师梦龙就忧心如焚,当他看到山道上的情况,心中越觉得忧虑。
“师将军,耿五千人长说有要紧的军情,请您过去!”就在师梦龙烦闷之际,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哦,说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五千人长只是说很急,让将军尽快过去!”
师梦龙沉吟片刻,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吧!”转身就向山下大营走去。
刚走进大营,师梦龙就听到大营中传来一阵牛叫声,师梦龙怔了怔,走了过去一瞧,现大营一角不知什么时候修了一个围拦,里面还有为数不少的牛。
“这是怎么回事?”师梦龙诧异的问着围拦边的站岗士兵。
“回禀大将军,我们将军说,这些牛可以做粮食,让我们等火炮营的兄弟忙完后就送上山去。”
师梦龙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耿浩明让人去抓的,他爱吃牛肉,在整个军中都是出了名的。
摇摇头,师梦龙不再询问,转身向中军大营走去,在通往中军大营的路上,岗哨密布,吆喝不绝,足足有千人将中军大帐围的严严实实,任何人接近都被喝问,连师梦龙都被问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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