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越说越生气:“高祖皇帝曾经说过,世间情不过父子,亲不过手足,是以分封诸王至四方之地,以为朝廷屏藩,如此必能上下一心,国势安定。高祖皇帝是何等英武,不错,你现在也是皇上了,可你扪心自问,你可及得上高祖皇帝?”
“儿臣……远不及高祖皇帝之万一……”
“哼,你还知道。”太后又道:“自高祖皇帝以降,直到先帝,虽说降旨不再加封藩王,但也从没有起撤藩的心思!只有你……功不及高祖,智不及先帝,居然敢口口声声说撤藩!这藩王是列祖列宗封的,你想撤,先去问问列祖列宗同意不同意!问问祖宗规制同意不同意!”
启元帝压了压胸中浊气,平静地说道:“母后且莫生气,待儿臣细细说说,母后再教训儿臣不迟。”
“好,你说,哀家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来!”
“母后先前曾说,高祖皇帝曾说过,情不过父子,亲不过手足,儿臣认为实是金玉良言。当日分封诸王,为朝廷屏藩,也是一时良策。其时四方未定,百姓难安,诸位藩王受高祖皇帝之封,平定诸方,安抚百姓,着实功不可没。”
“嗯……”太后听见启元帝这番说话,心情稍微好了些。“你继续说。”
“只是,自高祖皇帝至今,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朝廷的局势与当初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朝廷制订国策,须得应时,应势,求变,其后不断修正,才能保证国泰民安,上慰祖宗,下安黎民。儿臣斗胆说上几句,高祖的皇帝的国策在当时是有利的,可是到了现在,朝廷四方安定,偶有小患,也是癣疥之疾,只有北方戎狄才是大患。而今诸位藩王所占之地均是不小,且多为富庶之地,原本是朝廷的赋税来源,只因受了朝廷封藩,便从此不向朝廷缴税,一个藩王无须多言,可十几个藩王……加起来,这赋税的额度看起来,等于朝廷一下子便没了半壁江山!”
“什么没了半壁江山?你是皇上,这天下是咱们家的天下,即便是受了藩封,可还是受着朝廷的辖制,怎么能如此说话!”
“母后息怒,儿臣的意思是,朝廷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赋税……”启元帝依然平静地说道:“最早的藩王们知道体恤朝廷,即便不用缴税,也多给朝廷分忧,但时光流逝,代代相传,高祖的血是仍然在流,可慢慢地……越来越淡了。儿臣知道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可母后是不知道眼下这些藩王的所作所为,朕有时候真的想问问他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高祖皇帝,有没有列祖列宗,有没有天下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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