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陈璋击掌赞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说了,李将军,我与你新军一营,另加骑兵五百,为大军先锋,我领大部为后继,明日便前往郧县!”
古塞山,位于郧县以南八十里,战国时楚国曾在此地筑城以抵御秦军,据山为城,高峻险峭,又有讹传为古寒山。千余年前的古城早已只剩下一堆长满了树木杂草的石堆,只有玩耍其间的孩童偶尔捡到形制古朴,生满铜锈的箭矢头,才能证明乡老的传说并非虚言。
王彦章站在帐中,魁梧的身体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舆图。此时的他显得沉静而又稳重,让人很难想象他便是过去那个勇猛盖世,十荡十决的“王铁枪”,自从梁军在武当城的浮桥被吴军截断之后,他并没有像手下建议的那样退往上游返回汉北,也没有直扑襄州结尾,而是分兵四出,大空头告身,将均、房、襄三州闹得天翻地覆,他自己却带着大约五千兵屯扎在这古塞山,待机而动。
这时帘幕晃动,从外间进来一名押衙,沉声禀告道:“都统,均县那边来人来,送来了六百石粮食,还有四十头骡马!”
“嗯!”王彦章应了一声,身形不动,还是自顾看着舆图。
那押衙却没有退下,稍一犹豫,还是继续说道:“都统,均县的来人还没有走,听他话的意思是希望都统分些兵与他们,帮他们守城,抵御吴贼的侵掠!”
“不行!”王彦章立即做出了回绝,他转过身来道:“你告诉来人,让他们小心防备,吴贼若是进犯,我自当驰援,不用担心。”
“喏!”那押衙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退下,咬了咬牙继续道:“都统,我们屯扎在这里已经有不短时日了,粮食吃紧的很,军心也有些浮动,不如便应了那边的要求,分屯各城就粮便是,不然送来的粮食越来越少,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
“分屯各城就粮?这是你的想法吧?”王彦章问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也淡漠的很,但积威之下。那押衙还是吓得跪倒在地,颤声道:“小人妄议军机,罪该万死!”
王彦章倒并没有怒,扶起那押衙问道:“起来吧!军中还有多少粮食?”
那押衙见状胆子大了些,小心答道“粮食大概还够半个月,但草料却是不够,不少战马已经掉膘了,在这般下去,那骑兵可就废了!”
王彦章点了点头,道:“你下去吧,军粮之事不得妄传,否则饶你不得!”
“喏!”那押衙赶忙退出帐外,此时帐中只剩下王彦章一人,他坐回几案旁,抚摸着其上的铜符,不由得喟叹了一声,自从强渡汉水以来,他之所以身居汉南这个险地,恋栈不去,就是因为已经看穿了吴军的方略,他很清楚吴军统帅就是打定了利用补给上的优势拖垮梁军,梁军想要获胜,就得开辟第二战场,迫使吴军从正面抽调大量的兵力,如果自己退回汉北,就重新回到了原先那种不利的局面。但在他以偏师渡汉水之后,吴军快的派出水师,截断了浮桥,使得自己所部成为了一支偏师,于是他便随机应变,分兵四出,并联络那些不满于吴军的本地豪强和梁国的残余势力,起事叛变,把水搅浑,而自己却领主力潜伏在郧县以南的丘陵地带中,等待机会。他相信吴军将领可以从情势中得出自己缺粮,分散就食的情报,在这种情形下,吴军很有可能分兵前来攻击兵力分散的梁军,以平定后方和侧翼,而自己就可以乘机消灭这一部分吴军,从而扭转整个局面。在他看来,只要吴军出动,自己这个计划得逞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而现在的问题是:现在军中的粮食是否能撑到吴军出动的时候呢?想到这里,王彦章抬头看了看顶部朱红色的牛皮帐篷,苦笑道:“七分人算,三分天命,能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要靠陛下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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