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里……没值钱的东西……你们想拿什么,拿便是了……”
古猢听到这一句恳求,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蹲下身,和颜悦色地说道:“不用害怕,我们是丞相府的人,不是税吏,更不是盗贼。”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印鉴在刘夫人面前晃了晃,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那……大人你想做什么?”刘夫人的紧张感丝毫没有消退。
“我们想知道,你丈夫去哪里了?”
“他去兴许办事了,是张都护派去应差查数……”
“他说过几时回来吗?”
“三日之前去的,应该就是明天回来吧。”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你丈夫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刘夫人挪动一下左足,颤声回答:“不知……我夫妻二人才调来此地一年多,尚不是很熟悉;而且他外面的事很少跟我说……”
古猢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饶有兴趣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又垂头问道:“你不介意我们检查一下贵宅子吧?”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刘夫人连忙爬起来,神色慌张。
“放心好了,如果损坏了什么,丞相司会如数赔偿给您的。”
古猢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刻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四处搜查,他则拉来一张胡床坐下,悠然自得地望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刘夫人。
过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时辰不到,手下从里屋捧着一摞绢缎走出来,绢缎发黄,还沾有泥土,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蝇头小楷。
“哪里弄来的?”古猢问。
“里屋桌子的夹层里。”手下不以为然地说,“这么旧的房子,居然桌子的边缘还是新木,太明显了,隐藏的不够专业,毫无挑战性。”
“这个不在我们业务范围,去找宏渊的君王抱怨吧。”
古猢说完从他手里接过绢缎,发现这些绢布都被裁成七寸见方,每一片上都写着不同的主题,有关于军队配置的,也有关于政策动向的。
不过以古猢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些情报都很粗糙,虽然题材广泛但欠缺深入;唯一特别详细的主题是关于汉中屯田的相关数据。
“看来王端果然没有说谎。”古猢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些情报的特征与王端提供的那个名字完全相符:刘先,字木之,秦王三百七十一年以中都护的参军身份来到安国边境,被分配负责此地屯田地区的统计工作;所以他才在情报中显示出对屯田数据的了解,以及对其他领域的陌生。
“伏请天朝上国诸大人斟鉴……”古猢瞥了一眼其中一张绢布的题头,不禁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嗤声。
这不够专业了,一个称职的间谍是绝不会在机密文书上写上题头和问候的。看来刘先此人并不是一个职业间谍,而只是一个与宏渊暗通款曲的酸腐文人罢了。
他们今天夜间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古猢派了两个人留下来监视刘夫人,以防止她去通风报信。其他人则直接赶去城门那边,看看能否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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