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村民回来绘声绘色地描绘山上骇人奇景,无法计数的飞鸟走兽奄奄一息,山谷山巅皆堆满累累白骨,原来一吞噬妖兽落脚于此!众人闻此心胆俱裂,迟出早归紧闭门户,所幸并未折损人口,只是家禽牲畜长不大即消失无踪,食无鸡蛋田无耕牛,渐渐地姬性大族渐渐衰落下来。因新山终日血气环绕愁云惨雾,被村民暗地里唤作“噬山”。
百年未过,噬山山脉西侧竟又拱起一连绵山脉,山上却是一派自然风光,百花盛开草木繁盛,偶见美女仙襟飘飘而过,村民遂唤之为“素山”。
若不是遭了这旷古未见的灾年,噬山吞噬派遴选童子必将与以往一般门庭冷落,谁人原将自家传宗接代的宝贝男童送到这造孽的山上炼什么邪门法术!
而今,土山下村十户有九户断炊,上村已开始人吃人,素山的野菜也被挖掘殆尽,唯有这噬山,终日烧杀烹煮,似有享用不完的鲜肥,袅袅肉香萦绕不散。
无路可走,管他龙肉兔肉,能让孩儿活下去方是正道!前日吞噬派照例贴出遴选童子的告示,土山上下村民家家户户都动了心思,想着前来碰个运气。
噬山之前山,浮屠殿,黝黑粗大的柱子,檐角密密麻麻地悬挂着各种动物的头骨,阴森的正殿内,一个五大三粗、眼似铜铃的黑汉子铁塔般矗立着,背后是一尊黑色鎏金大肚弥勒,张着血盆大口,诡异的笑容。
浮屠殿黑漆漆的木门扇扇大开,门槛外,一户户衣衫褴褛的村民拉扯着自家男童,战战兢兢地候着黑汉子的召唤。
黑汉子乃吞噬派专司遴选童子的法师,穿了一件兽皮连接而成的长褛,长褛上满是油腻和血渍,腰上倒挂了一串磨的锃亮的白骨,满脸络腮胡子,眼神狂暴戾气冲天。
“你!”他指了指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童,男童吓的直往爹妈怀里钻,他爹一狠心将他推到殿内,被门槛一绊,男童着实跌了一个猪啃泥。
“呃哈哈哈哈!”黑汉子大笑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物件递给男孩:“吃了它!”
男童也是饿了几天了,管不了其他抓住那物件就啃,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眼睛还忍不住期待地看着黑汉子。
“你告诉我,刚才吃的是什么?”黑汉子闷声闷气地问道。
“鸡腿!”男童舔着嘴唇说。
“不对!再想想!”黑汉子的眉毛拧成个川字。
“鸭腿!”男童咽着口水努力回味刚才的味道。
“不对!”黑汉子的脸色狰狞起来。
“鹅腿!”男童吓得大叫,这回应该对了吧?自己从小到大看过的细长腿动物,除了鸡鸭,就是鹅了。
“废物!”黑汉子大声呵斥道:“滚出去!”
男童呆若木鸡,他爹连滚带爬地到了殿内将其拽了出来。
天饱娘拼命地扯他爹的衣袖:“咱回吧! 这黑汉子断不是什么好人!咱不能把饱儿推到火坑里去!”
“妇人之见!玉面真人迟迟不归,蝗灾肆虐,庄稼全啃完了,家家户户锅底朝天,河对岸的村里已经开始人吃人!天饱要能留在这里终究算有条活路!莫非你想让他给你我陪葬、绝了我姬尚香火?”天饱爹压低了声音训斥着天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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