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却只是眨了下眼,没有任何动作。她不想吃,不想做任何事,她只想静静的坐着,脑海里总是大片大片的血,自己像一只困兽,怎么也出不来,自己就是不祥之物。几日没好好吃饭,嘴唇干裂了好几个口子。
“离殇,你听好了!如果你要死,我就让东虞国的人来陪葬,包括芸妃。”月玄逸彻底怒了,他怎会眼睁睁的看着离殇死去,他不允许她这么做,绝对不允许。离殇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开始有了点焦距。月玄逸看着她的变化,既悲伤又惊喜,“离殇,你忍心因为你让这天下生灵涂炭吗?你忍心就让你母亲一起为你而死。”月玄逸又低声说道。“我是东虞国的战神,你知道我的实力。”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玄逸哥哥,”离殇总算回过神,“玄逸哥哥,你不能这么做的,你是储君,你将来是要名流千史的。我不想,再也不想看到那些场面了,真的不想……好多血,我一闭上眼,就是血。我,我,对不起,是我无能了。”离殇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刺痛了月玄逸。“父皇说的对,我就是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我不配留在这世间。”
“胡说八道什么?你很好。你聪敏机智。”月玄逸心疼的摸了摸离殇的头发,“不要妄自菲薄。父皇只是没有看到你的好。”
“是吗?玄逸哥哥,不要为了我杀害任何一个人。不然就是我的罪孽。我不能背负这些。”离殇看着月玄逸,眼里带着忧郁。“我不会有事的。”
月玄逸心里松了口气,宠溺的看着离殇,“只有你好好活着,我就不会这么做。乖,吃点东西,不然就凉了,不好吃了。”
离殇犹豫的看着月玄逸,慢慢张嘴,含下那口粥。
月玄逸不禁一笑,又继续喂着殇儿,离殇安静的吃下东西。
“好了,要不要再拿一碗。”月玄逸放下巳经空空的碗,轻轻擦拭离殇的嘴。
“不了。”离殇轻轻摇头,“玄逸哥哥,我,我可不可以离开,离开国都?我想去了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离开世俗。我现在的心真的好乱,我没办法继续留在这。”离殇试探性的询问。
月玄逸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只放下碗。
离殇又轻声道:“玄逸哥哥,不可以吗?我只要十年,十年之后我便回来。我知道父皇不会同意的,但是你会想到法子的,对吗?我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帮我。我同父皇之间隔着太远的东西。”
月玄逸看着一边的碗,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好,我帮你想办法,父皇那,我会去说的,让你离开十年,但是十年之后你必须要回来,这是你我的约定。”月玄逸最后用力说出那几个字,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他不想放她走,一点也不,可是现在的殇儿,由不得他,他却只能这么做。宁愿放她十年,也不愿冒着失去她的危险。那天的心悸还在,怕失去的感受太可怕了。也好,父皇也责罚不到她了。
“好,我答应你,十年后的春日我会回来的。”离殇轻轻的笑,看着手腕上缠着的布,不禁恍惚,老天是想提醒我,别忘了我的使命吗?
月玄逸轻轻覆上那受伤的手,白纱包裹着,“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我会保护你的。”月玄逸的眼神中透着担忧。
“恩。好,我知道了,保证不会了。”离殇笑了笑,轻轻的答应,逸哥哥,我不会,至少现在不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我完成我的责任,我再离开。林连成,我定会为你偿命,我欠你的,一定会还,只是不是现在,请你在黄泉路等着。父皇,这些年,我好累,我真的不想见到你了。你也不想见到我吧,既然彼此生厌,何必互相折磨。
“离殇!”月玄逸从梦中惊醒,这么多年了,还是能梦到当年那件事。十年,真的好像很近,却也很远。这些年,他努力做好太子的位置,不让其他兄弟有机会,父皇病重良久,拖到前些日子,自己继位颇为艰难,这条路真是不好走,高处不胜寒。“哼,离殇,孤会迎你进宫,定不会让你再委屈了。有你陪伴,也没那么多寒了。”眉目间满是坚定。“这次,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谁伤害你一分,我定报他十分。管他是什么!”
月玄逸起身,随意披了一件衣服,缓缓走出寝殿。
“陛下。”一旁的宫人巳经迎了上来,等着差遣。
“去叫秦丞相进宫,孤有事找他。”月玄逸此刻精神很好。
“诺。”其中一个领了旨意,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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