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段、力、薛四位门主现已安全隐蔽落脚,让我们不必担心。”
“此番我们也受创严重,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只能好好修生养息。”慕星痕拿出罕木王妃的手谕,目色深沉:“还有一件事,姑姑命我带泷璃回思越国。”
“这怎么行?我不同意,更何况是去思越国。”
莫邪平威极力反对。
“爹的遗愿是,允泷璃终生不回思越国。”
莫邪文暄目似剑光,重申道。
慕星痕举目望向画舫之外,目光游离,心情沉重,:
“师父身前留下三个嘱托,一是命不要复仇,二是允泷璃不回思越国,师父的嘱托言犹在耳。”
见双方僵持,金河劝诫:
“这件事还是听听泷璃的意愿吧。”
“我们都明白师父的深意,只如今我姑姑身染重疾,缠绵病榻,唯盼见泷璃一面。”
慕星痕的声音愈来愈低,好似溺水之人竭力喊出的一丝气息。
“啊......”众人霍然间愁云笼罩。
“让姐姐回思越国吧,王妃是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长辈了,血浓于水,我想,爹娘也不希望姐姐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莫邪云衾坚定的口吻如一缕朝霞冲破云端,四下里瞬间晴朗。
大家看向莫邪云衾,这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匆匆而过,不觉中,莫邪云衾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恬静端庄,她说的话情真意切,且何尝不是呢。
金河目光中满是赞赏:
“莫邪师伯生前不拘于旧循,无惧小节,想来也必会是此意,如今云衾比我们都通透。”
慕星痕眼前一怔,似乎看到了莫邪泷璃的影子,转念想,莫邪云衾自小跟着莫邪泷璃几乎形影不离,自然是最像她的人。
“我只是心疼姐姐和你们又要做这两难的决择。”
莫邪云衾眸若清泉。
“云衾长大了。”
慕星痕欣慰地。
“是,我们云衾心思细腻,处事井井有条,已是个好搭档。”
莫邪平威夸赞道。
莫邪云衾看向身旁的荪初,后者此时也正默默看着她,淡静而笑。
“那好,我们探得泷璃已从来善寺下来,我与慕师兄这就前去接应她,大哥与金师兄云衾、荪初留守琣水。”莫邪文暄心细如发,“待我们碰面后,再商量自琣水去思越国的详细。”
金河点头赞同:
“上次一战,天霞派数众确急需休整,你们安心且去,我们定严守门户,整顿一切,静待你们归来。”
大家一致通过,有金河留守,便没了后顾之忧。
竹院里,莫邪云衾踮着脚尖看向小溪边。
“云衾,你在看什么?”
金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嘘,金师兄你轻声些。”
莫邪云衾用手指掩着嘴。
原来是莫邪平威帮荪初抬着满满的洗好的衣服正往回走,落日下,溪水潺潺,燕子斜飞,两人边走边聊,踏碎一路疏影。
“有什么不对吗?”金河笑了。
莫邪云衾回头道:
“我大哥一向是个木头脑袋,耿直得不一般,自从来善寺受了伤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会对荪初姐姐笑了,还会帮她抬衣服,简直不可思议!”
莫邪云衾夸张的表情惹得金河大笑:
“那还不是因为荪初照顾他的伤照顾得那么好。”
“你别笑啊!你那么明白,可清楚若栩姐姐为何时而理你时而不理你啊?“
莫邪云衾回头,古灵精怪地问。
“你个人小鬼大的!你说说为何?”
金河更加放声大笑起来。
“你要告诉她,知道吗?告诉她,听我的哦!”
莫邪云衾非常认真地望着他,点点头说。
金河愕然,莫邪云衾年纪虽小,可当真配得上是心明眼亮、冰雪聪明八个字。
“我看她们也聊得差不多了,金师兄,我去找荪初姐姐练剑了。”
她喜滋滋地跑开,留金河一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葵山朝花门
朝花门隐于葵山之南,山中参木巍峨,山道曲折,悬崖峭壁林立,地势险峻如局,鲜为世人所知。
一个身着紫色衣裳的女子安静跪于朝花门前,只见她清俊灵秀,明眸皓齿,目光坚定。
门内传来一声轻轻叹息:
“笑儿,你可明白,只怕你所求并非所得,历经浮沉,终有遗憾。”
紫衣女子正是朝花门掌门神医唐白之女,亦是来善寺位列第三的弟子唐兀笑。
“女儿明白,娘对我期望甚高,希望我这次就回朝花学习门中事务,打理朝花门,可女儿还有一件事未了,不能全心全意回来,若不弄清楚这件事,女儿会一生抱憾,求娘成全!”
“悉知很多事,哪里有那么多的清楚明白,当你想要极力探寻根究,其实你已经输了。”
唐白静谧柔和的声音缓缓传来,让听的人心神舒畅。
“女儿绝不后悔。”
唐兀笑心意坚定。
“真是没有生得你爹一星半点的温润脾性,唯独像极了我。你去吧,但如此这般违背门规,忤逆父母之命,豁出声名,全心以待一个人,后果你可知晓?”
话语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只有无限的威仪。
“女儿知道。”
唐兀笑低下眼眸,点头。
“纵使你是朝花门唯一传人,也不能例外,走。”现下语气决绝。
“容女儿磕头拜别。”
唐兀笑泪光盈盈,向门内磕了三个头。
门内声歇,唐兀笑缓缓站起身举步离开,然数次回眸望去,只见石门紧闭,丝毫没有开启之意。
她忍住眼泪,飞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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