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天下之湮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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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天下之湮陌影_最新章节第九章 倾心与兮不自知



    两人皆一震,杜寒一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泷璃,你哪里都不可以去,我答应会给你一个公道合理的解决,你答应我,把伤养好。”

    祝鼎飞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出,眼神更是几近恳求。

    杜寒一背向走了几步,继续说:

    “别有洞天阁一战,惨烈不已,令尊大义,令人唏嘘哀叹,然天道自在人心。说句不恭的话,莫邪掌门在天有灵,估计,也想看到他的亲人平安有福,并不是要他们整日厮杀,性命攸关,生死边缘。巍玉姑娘心思澄明,自然明白的。而来善寺一站,死伤无数,尸陈山野,这些义士,兵士的后面又有多少孤儿寡母,妻离子散啊......”

    杜寒一一声叹息,无法说下去。

    莫邪泷璃深深震撼,自己何尝不是刽子手,亲自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送上了断头台,无形中,多少个家庭同样支离破碎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昏迷中,我看到的都是刀弓箭弩,血流成河,我和我口中的恶魔又有什么差别。”

    她的意志力,生平第一次在面对数以百计的死亡面前崩溃不已。

    “我一定有办法,你信我。我知道,是报仇的信念在支撑着你,如今,我们都看到了,以牙还牙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制造出更多不幸。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愿与你未来路一起走,生死困境共同面对。”

    祝鼎飞扶好她,温柔注视,要给她无比坚定的信心与力量。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双瞳空茫,这世间,无论怎么残酷,终究还是有一缕温暖留给自己的。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怎能,不对你好一些更好一些,我只怕我做的不够而已。”这是他最深情最诚恳的告白。

    脑海中,浮现出他所做的一切,想到他的两难之处,想到他一心顾全所有人的心意,她的执念一点一点在融化。

    “我去热一下药。”

    杜寒一点点头,如释重负般退出房间。

    连鹫山竹院

    莫邪文暄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封信---

    掌门师兄,金师兄,大哥,二哥,云衾,见信勿念。我此时在大智山隐蔽之处养伤,且伤已无大碍。掌门师兄不必自责,一切都是我自愿,不知你们的伤势如何了,勿挂。近日切莫妄动,详情归日细禀,照看云衾,如安。泷璃字

    “如文暄所言,泷璃报平安就好了。”

    莫邪平威长长舒了一口气。

    “爹爹娘亲保佑,姐姐平安。”

    莫邪云衾接过信来,喜极而泣。

    莫邪文暄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云衾放心,泷璃伤愈就会回来了。”

    窗边的金河心细如发,他看向默默走开的慕星痕,轻声叹息。

    夜幕,远望站在旷野里太久太久的人,金河终于还是向他走去。

    “上等寒潭香,要喝一杯吗。”他手里拿着好酒。

    慕星痕回过头,眼神黯淡:

    “酒烈往事薄。”

    “那也值得喝上一大杯。”金河微笑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递酒给他,“儿时常听师父说,事事一壶酒,醇厚而香洌,让我自去品尝。长大方知,很多事如一阵风,吹过沐过,不留痕迹。”

    慕星痕豪饮一口:

    “你果然明眼如炬,事事照于心。我给你讲一个我的故事,我自小长与思越国,我娘是王妃的胞姐,记忆中,王妃看我的眼神总是慈爱温柔又复杂,对我极尽疼爱。八岁时王妃送我到天霞派习武,一来就是六年,在中原的这段时光,师父师娘细心照顾,倾囊相授,师弟们情谊深重,其乐无穷,还有我的泷璃师妹,她静逸出尘,灵气逼人,美好得如同逐光山每一天的日出。平威,文暄,泷璃和小不点云衾,我们一起习武作诗、爬树闯祸、迷路睡山洞,本以为,我的一身将要这样自由安静的颓废着。”

    “果然是惬意日子。”

    金河仰望星空,笑意盎然,陪一口。

    慕星痕嘴角微扬,再喝一口之后声音寂寥:

    “后来我奉召回了思越国,六年时光里,我只能遥望中原,思念入骨。事逢天霞派巨变,所有的事翻天覆地,应接不暇,而今我的镜花水月也醒了,从前的一切,离我越来越远。”

    金河从未见他如此消沉,即便是在别有洞天阁殒灭,一众人四处颠沛流离之际,他也一直有一种超然的职责感在心中,始终积极乐观,怀抱希望,未曾这般颓然。

    “那日与文暄闲聊,泷璃师妹的事我略知一些,不如说于你听。最初《诺音剑谱》失窃,师妹追寻而去,那应该是她和他第一次会面,后宴王为师妹解毒,他甚至拿出墨汉冬玉为师娘解毒,他们有了交集。最近一次,你也知晓,玉练山遇险。”

    金河的声音如溪水,静静流淌。

    “我真是如梦初醒,后知后觉。”

    慕星痕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千疮百孔。

    “怨不得你,宴王这人,早年我有所耳闻,生性桀骜,自视甚高,朝野呼风唤雨,江湖叱咤风云。他为了师妹事事亲力亲为,也算移心转性,百般慎重了。于师妹而言,也许他,有我们看不到的折服气魄。”

    金河知道他是宁愿听残酷真话,也不愿听善意假言的人。

    “此话透彻明白。”慕星痕再饮尽,目色空寂,“我还是担忧,她选择了一条曲折的路走。”

    “不论她选择什么路,你们仍是她挚亲的人,无法割舍。只是,我明白要你眼看着她痛看着她伤,你是断不能袖手旁观的。如今,诸事未定,且留看明朝吧,若宴王,只凭有一股热忱,没有坚定守护之心,未来还是,万分艰难险阻。今夜你且醉吧,有我在。”

    金河目光柔和,就如这手中寒潭香,沁人心脾。

    “听君一席话,如霁月开明。”慕星痕舒展心怀,“知音者诚希,念字不能别。行行天未晓,携酒踏明月。”

    “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珍惜之心,大抵如此,敬慕师兄。”

    二人执酒迎风,相视而笑。

    慕星痕自能体味金河诗中的深意,思念者,顾名思义,不就是,在远方而忧思嘛。

    “师叔回无影派有些时日了,不知事情进展顺利与否?”

    慕星痕望向远方。

    “你知道。”

    金河先是诧异,随即抒怀一笑。

    “以师叔的心性,上次那般境地离开我们,定是去细探关于皇子之事。”

    慕星痕壶中酒尽,目光依然沉静。

    “你料得对。无影派现下一切平安,只要,若栩不给我师父找麻烦就行。”

    提到白明若栩,金河满是宠溺眼神。

    “盼平安而归。”

    慕星痕轻声道,此景,二人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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