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云衾最爱热闹,拉着吾木相身边女子的手甜甜的声音嚷开了,说完不忘朝莫邪文暄看一眼。她的举动把全场人逗笑了,谁都知道莫邪文暄有位从小定亲的对象是千竹山洞主独生女,如今,这人已经到了阁里,又被四小姐公开了一番。
莫邪天和吾木相相视一笑,喜不自禁。
莫邪文暄对这个妹妹往日种种调皮行为早已见惯不惯,微笑着站在那儿,一贯的坦然。
吾绿舒却已红了脸,微低着头浅笑不语,还是怡旨夫人上来解了围:
“孩子,赶路累了吧,来阁里一定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绿舒给师伯,师母,各位师哥,师姐师妹问安。”
吾绿舒银铃般的声音很是好听。
“好!好!一家人坐下慢慢说。”
莫邪天许久没有如此高兴了,大家一一就坐,怡旨夫人命人奉茶。
故友重聚,别有洞天阁洋溢着欢悦的气氛,莫邪天与吾木相在地鳌厅聚首畅谈,之后大家一起游阁,赏雪。一行人自祥云正厅入通和门进地鳌厅浏览中阁花园,过长廊到忠康府的万字书楼小憩喝茶,之后随步至书白府登高远眺逐光山,看弟子习练武义,午饭摆在书白府啸义馆,饭后一刻钟兴步至南面复思楼、北面蟠宇楼、西面风思楼、东面沁月楼围成的四楼一体内院,稍作参观后众人移步复思楼——莫邪天的居所,已是傍晚,吃过晚饭方散去。莫邪天把吾木相父女安排在书白府歇息。
初冬的夜,尽管月亮皎洁却寒气逼人。
蟠宇楼内屋,怡旨夫人正帮莫邪天宽衣:
“绿舒这孩子,我是挺喜欢的,灵巧聪敏。”
“也甚合我意,你那宝贝儿子可中意?”
莫邪天语气中自是满意的。
“他们自小认识,喜欢在一处玩,才有定亲之由,不然你怎不与平威定这门亲呢!只是现在分开太久了,是需要时间磨合、相处的。”
怡旨夫人边说边把莫邪天的血阳刀放进刀架,这是莫邪天数十年来的习惯,临睡前要把爱刀恭谨擦拭一番。
“还是夫人明白。”
他笑呵呵的。
忽一道疾驰的身影闪过窗前!
“有人闯入!”
莫邪天披衣拔刀出门,阁里的弟子亦闻声赶来。
“让平威,文暄四处仔细查看,务必别惊扰客人。”
莫邪天吩咐。
“禀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已然去了复思楼和沁月院。”
一名弟子回道。
莫邪天摇摇手,示意他们退下。他此刻内心疑惑不解,别有洞天阁素来与外界无任何往来,怎会有人深夜造访?莫非......
“不好!”
莫邪天大喝一声!
怡旨夫人正纳闷他为何如此惊呼,刚要询问,只听门口来人禀告:
“师父,复思楼出事了。”
莫邪天的预感很强烈,一定是一定是!他心里默念着,几乎是晕晕沉沉来到了复思楼。
莫邪平威迎上来,一脸阴霾:
“爹,复思楼失窃了。”
莫邪天一听心里顿时天旋地转!他声音暗哑,喃喃自语:
“该来的迟早会来。”
他的举动吓坏了莫邪平威和莫邪文暄二人,他们从未见过一向稳中求胜,气势果敢的父亲有如此仿徨,近乎害怕,或者应该形容为绝望的神情。
白雪皑皑的山涧中,清冷的月光孤寒闪射,凛冽的北风擦肩而过。
莫邪泷璃追逐那个暗夜闯入者近一刻钟,那人轻功了得,此刻似乎不见了踪影。她停下脚步,背靠一棵积雪的大树,气喘吁吁。
“未免太快了。”
她举目望去,因这里茂林参差,故四下里有些模模糊糊。
忽然间,是何物毫无声息,轻呼呼的就这么飘落在她面前!确切的说那是身材高大,带着清新空气,从天而降的“白披风”。她自认从小习武,五感均很灵敏,怎会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人近了身前,而且就这么危险地被包围住了。等等,“白披风”不正是自己追的闯入者吗!
“你是打算跟我回家?”
白披风开了口,声音温润低沉,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方才,莫邪泷璃察觉到院子里的声响,追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而来,岔口两人分开左右而行,她敏捷地跟上了眼前这人。
眼见处于劣势,莫邪泷璃一招双云掌,顺势抬腿一踢,却不想他右手一挡,跃身避开脚下,顷刻自后迂回到她身侧,大有居高临下之势。
她仰头正要细看,瞬间闻到一股特殊香味,是绿木棉!这种绿植在中原很是罕见。
“为何深夜造访,刚才又忽快忽慢引我到这里?”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轻功虽不弱,但根本追不上他。
“哦。”
他对她另眼相看,一是功夫可圈可点,二是心思澄明。
视线落在她脸上,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眼睛,似蕴藏着一泓清泉,沉静如琉璃,凝脂肌肤,樱唇如嫣,齐腰的乌发随风清扬!她比寻常女子高一头,整个人散发出静雅气质又不失可爱的倔强,有备战的警惕却无多一点的慌乱,在茫茫雪原中她是鲜活的,闪耀的,也是静止恒久的,他竟一时失了神。
迎上对方的眼,映入莫邪泷璃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俊朗威仪,一双灼灼黑眸,深邃不知,高挺的鼻梁,精致如雕,额前一缕发独特飘扬,嘴角似笑非笑,熏染点尘不惊的神采。夜行者都黑衣裹行,他却一袭白衣,是太过自信么?
莫邪泷璃拔剑一招“披星戴月”,巧攻其侧,剑锋凌厉。
“披星戴月,倒很是应景。”
他终于亮剑,向右侧一闪身,慢守慢攻,毫不费力。
“娑罗剑?你为何会有娑罗剑?”
莫邪泷璃惊讶地,他手里握的居然是娑罗剑,相传此剑是开国时期,战神东玥的佩剑,它凝聚轻捷凌月之气,百战中所向披靡,东玥离世后,世上再无娑罗剑消息。
“识得此剑且不易。”此时他的双眸,像深海一样幽沉,“我只能告诉你,此剑是挚友馈赠,亦是家族珍藏,一直在家父身边静息。”
战神东玥的挚友?他是谁?她在心里嘀咕。
二人在扬扬飒飒的雪阵里翩然起武,别有一番有武动凌逸之势。
五招之后,莫邪泷璃藏剑于身后,踏雪凌空,一招行雁飞璇,直逼对方头顶。
“佛手移花。”
他眉峰清扬,娑罗剑往雪地一划,在五步之外巍然而立。
她黛眉微蹙,莫邪天只传给了她一个人的佛手移花,江湖鲜知,他为何会知道?
“还打嘛?”
意思是若要继续,他也会毫不怠慢。
眼前的人,身份悬疑,武功深奥!即使自己先后换了无影派“白鸿剑法”、千竹洞“破晓剑法”、“佛手移花”,他均无有不通晓破解的,莫邪泷璃明白,该是把好奇心束之高阁的时候了。
“你为何盗取我家剑谱?”
他无伤害自己之意,这点她在知道自己与他的功夫有天壤之别的事实后并无怀疑,她立剑而问。
他一笑,俊颜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
“我做事向来只依照自己的心意,没有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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