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身。
头晕,是不是因为饿?她也在思索,于是双手努力撑住,终于缓缓坐起,当看到身下是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上堆放很多粉色手纸时,顿觉不好意思。
自己的床头,还有很多包手纸摆放,根本就不用担心不够用。
又看了看桌上,一个金属长方形浅盘,里面放着一碗粥,一小碟黑色的咸菜,还散落几颗芝麻,旁边还有一枚煮鸡蛋,煮鸡蛋旁,居然有一枚折叠整齐的煎饼。
哦,葱花味儿就是煎饼冒的香吧?饥肠辘辘的她,赶紧抓过来狂吃。
如同饥饿千万年。
但她发现根本无法快速,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自己很久未进食,嘴里唾液不足,吞咽费力,所以她不得不减慢速度,被迫优雅而又斯文。
粥很黏糊,好喝,咸菜是甜咸的也好吃,鸡蛋很解饱,尤其蛋黄绵绵糯糯的喷香,无比诱人。但还是因许久未进食,所以一吃到蛋黄,就噎得慌,伸脖子仰头,像鸡喝水一样,朝着天。
但还是吞咽下不去,比煎饼还要费劲,便喝了一口粥,往下送了送。
家里虽然养那么多只老母鸡,但自生完第一个女孩开始,就再也没有轮上吃,哪怕一枚。以吃好的就不生男胎为借口,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吃。可半点荤腥没有吃,为何还是生四个女孩?想到这里,她放下碗,又是一阵温热的泪水滚动。
屋里没人,也不怕什么丢人,任凭泪水“噼啪”。她没有擦拭,足足哭泣一个小时,才觉得胸口处不那么压抑,最后擦擦红肿的眼睛,静静躺在床上。
外面黑了,莫非刚才吃的是晚饭吗?
这么快就天黑了,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忽然变好起来,看着墙壁上的小灯,不清楚开关在哪儿,房顶上的灯管,照样也不清楚开关,于是坐起来,试着拧开床头柜侧处的旋钮,壁灯豁然亮了。
而且是柔和的黄光。
看向对着的墙壁上,悬挂一块大表,上面显示着日期。农历1991年正月大,哦这是多久了?都过年了吗?而且都过十五了?
天呀!
挪下来双腿,脚底板刚落在地,就感觉胀痛,但也新鲜无比,门口突然有轻微的敲门声,很有礼貌。
梦遥警觉。
但自己这个不速来客,就是应该先去感谢恩人的,没想到人家却先敲门来,显得自己好被动,好不懂事。她的面颊红润滚烫起来,尤其鬓边的那枚桃花,最为炙热。
“请进。”
她怯生生,俨然一副侵占了别人领地的歉意。
“吱扭”一声,门开。
进来一个30多岁的妇女,身量比自己矮了些,但却很胖,也算大块头女人了,她化浓妆,脸部擦了粉,而且还烫大波浪头,显着极为阔绰的样子。
关键是手指上,还套着明晃晃的大戒指。
进了屋,见到局促不安挣扎要起身的梦遥,她赶紧上前一步,搀着她。梦遥顿感香气扑鼻,晕的晃了晃头,才稳住心神。
“你病着呢还,快坐下、快坐下,跟我可就别客气了。”她快言快语。
“我这是在哪儿?”
“哈哈。”这女人越是见到梦遥一副没见识的娇滴滴,歉疚难安,知情达理的样子,越是开心。她笑起来雪白的牙齿,在黄灯光下熠熠闪光,面部很厚的脸皮微微浮动,显着脸盘很大又极为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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