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狠狠扭身就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工作人员长输一口气,几个年轻保安面面相觑,不知行凶者在骂谁。年长的保安走过来,搀扶梦遥走出邮政大门。
大家也都散去。
梦遥扶着后脑勺,往外走。她依然是那件破旧的大襟袄和勉裆裤,还有那双串了麻绳儿褪了色的旧球鞋。一边走,一边踉踉跄跄,忽然她扶住二八大铁驴,呕吐起来。
她苍白着脸,勉强推车前行。
“哎,你看你看,外地嫁过来的女人举目无亲,活着可真不易啊。”围观的路人,在小声感概。
走一路,梦遥呕吐一路,一直到家门,她又扶篱笆墙干呕。
这是怎么了?
她的双腿发沉,四肢顿感无力酸软,最后身子软软挂在了篱笆上。那几只老母鸡见状,在她的身边惊叫着“咯咯咯”。见没人出来,又跑到风门子处“咯咯咯”,最后有两只又跑到玻璃窗处。
老妪却在门后烧香祷告。
抬起头,看到几只老母鸡,胆子大的开始啄玻璃,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个死畜生,再讨厌,我就一锅炖了你。”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祈祷保佑,“要生男胎,生男胎。”
母鸡听到被嫌弃的气息,也就四散了去,直到天黑,守着她的几只老母鸡,才勉强回窝,因为它们嗅到了雨的气息。
“人的世界好残酷,人的世界太恐怖。”母鸡们无奈之余感慨着,努力挤紧身子,但它们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二喜在炕头,睡得死去活来,他因媳妇背着偷钱而感到无比震惊和耻辱。
“妈的,想捉弄老子,哼!”在炕上睡着之余依然气不忿。
今天跳蚤特别多。
他起身,往身上大块涂着清凉油,然后又重重躺在炕上,毕竟年龄大了,在咒骂声中,不一会儿便是鼾声如雷。
夜里。
窗外,雨下的淅淅沥沥,雨滴落到屋檐,却也敲疼在心上。湿润了,清凉了,喘气也均匀了。午夜时分,昏过去的梦遥,梦境里,仿佛听到一翩翩美男的歌声。
“一纸落花,一纸悲凉,夜幕听风,淡了痴狂,岁月早在鬓边,划出浅浅的伤;悠悠岁月,袅袅花香,春花秋月,红尘阡陌,放飞无限思绪,一揽落花的殇……”
歌罢。
忽见穿蓝色西服的优雅男人,戴一副银丝眼镜,文质彬彬,手里举一大束桃花,不停向梦遥挥手。梦遥微笑着,赤足长裙,如神圣之女缓步向前而去,仿佛他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意义、主宰期待与归宿。
“春意浓浓,怕燕子、归来恨晚,空自说、楼头眺望,宅身庭院。纵是红河春梦好,足知缘薄幽怀怨,且任我、倚遍栏杆,谁人管?
伤迟暮,天涯远,香梦苦,情缱绻,佳期渺无际,双眉难展。欲出京城关外客,但期携手柴门掩。灯前共,漫倚住纱窗,天天见。”
梦境里,春风徐徐,吹花翩跹落。
梦遥仰着幸福的笑脸,向那个倾诉相思的俊朗男子走去,衣袂长发随风舒展,如神女般飞扬……顺雨水滴答,等梦遥缓缓睁开双眸,却是趴在一节篱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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