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破洞的门帘也换新。
外面黑旧的窗户门,也重新涂上了油漆,连风门子也没有丢下。整个三间房,从里到外焕然一新。最后又着急在风门子上,贴了喜字。连外屋的水缸,院落的咸菜缸,还有大门口的破门,也都贴上。刚栽下不足一年的小桃树上,也同样贴好几张红双喜。
老妪眼见着菩萨显灵,便也更加紧了烧香次数,而且户口本和结婚证,一直供着,每日燃香祈祷。都忙完,二喜又不顾脏累,着急和亲朋好友送喜讯。
9月22日,这天最吉祥。9代表长长久久,2代表相爱,多么好的日子,无处不充满吉利。
9月20日。
在河西务长途汽车站,二喜接来了梦遥。梦遥刚一进屋,就对粉饰一新的家赞叹不已。当看到那墙壁上的贴画时,怔住了……但顿时,又粉脸通红。
懵懂间忽然被人一下子引领,点醒了活着的含义和婚姻的重点。似乎被前人操控着指点了,而过去从未意识到的迷津。所以她浑身僵硬,不知该做啥表情。
不论怎样的懵懂羞涩,两个昼夜不到,就迎来了好日子。
9月22日。
这日,终于来了,天公也作美。
其实,头天晚上。就提前把梦遥送到邻村的亲戚家,等着第二天的迎娶。临行前,老妪给她穿上大红肚兜,怀里还揣一个圆圆的镜子,镜子包着的塑料壳上,还印有自己的属相图案。
一切准备,完全随了莲花池本土的风俗。
早晨三四点,二喜就赶小驴车,去邻村接新媳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家。紧跟着,就是一通喜气的一百头鞭炮,在红白碎飞的烟雾里“噼啪”作响。
缝纫机自行车……
顺序摆放在外间屋,向父老乡亲们展示,刚拆了包装,锃光瓦亮,能映照出人影,自然显得格外霸气。
院里搭起绿色的喜棚,亲朋好友推杯换盏,分发着喜烟喜糖,都频频赞叹二喜交了桃花运。等来等去,居然等到一个天仙的媳妇,光棍那么久,丝毫不亏。
听大家这么一说,二喜羞涩低头。
他黑厚的大嘴唇颤抖,都不知该怎么接话,虽然这么大的年龄,但确实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太多思想准备。
这一年啊,喜顺的感觉,宛若梦幻。
梦遥的面颊,早在昨晚去邻村前,被婆婆用棉线开了脸。那根白线,来回滚,足足搅动一个小时,又用黑线来回滚,弄得肌肤有些疼,但不敢说出来只能忍着,估计皮肤上汗毛都被搅没了吧。
今早的她略施粉黛,发髻高挽,乌云顶上还插着一朵红色喜花,盘起的头发衬托着她长长的脖颈,如白天鹅一般挺拔妖娆与骄傲。还有那粉嫩的鸭蛋脸,侧处的桃花,映衬面颊的绯红,如丹霞一样自然美丽。
见到行礼来的亲戚,她都会弯腰点头大方得体,任凭怎么笑,皮肤也都是那么光亮润泽璀璨,无半点皱纹瑕疵。
耳上的珍珠,虽不如钻石闪耀厚重,但却冷静优雅,轻美内敛。盈盈洁白,在素简中,泛着持久润泽的光华,足以用之点亮人生,大有润物细无声,至柔者至润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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