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小声迎合,“就是,什么毛病啊?”
“垮声野气长腔短调,赤裸裸无病呻吟,分明是在公开耍流氓。”戴头巾的妇女又继续批判。
二喜大小眼,瞪向这个不怀好意、流里流气的暗恋贼。但自己这么个黑乎乎的干巴角色,站在梦遥旁边,简直就是个滑稽的陪衬。二喜想到这硬伤,恨恨而又无奈着,两只黑手狠狠抓住车把,很是气愤,但又能怎样?打,打不过;骂,骂不过。
好容易摆过运河,二喜回过头诅咒着,希望运河水迅速蒸发,立刻成为平地,快点干枯。
也幸好梦遥对摆渡人,只是垂着眼帘不听也不看,看不出有丝毫情绪。任凭摆渡人用劲扭动跨部,以流氓的姿态勾引着,但梦遥始终也没有抬头。
“看那个裤穿的,都漏出来了屁股沟子,不害臊的臭流氓,咋不直接就光着腚眼呢?哼。”二喜内心气愤异常。
可梦遥听了,依然无情绪,并且沉默不语。
推车努力爬坡,好容易从河床上三转两转爬出来,过了堤顶,他们骑上车,一路穿过树林。又在土路上颠簸半小时多,终于在一个威严的大院门前,下了自行车。
他俩一前一后,来到民政局。
民政局的堂姐一个电话打进来,只需要几分钟就好……检查无误,便顺利盖上戳子。
领了结婚证,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二喜拿出一兜子头晚上老妪早已装好的花花绿绿水果糖,往发放结婚证的同志面前一放,说了很多客气话,那个同志也推脱好一会儿,才收下。
出了民政局,二喜拿着小本本亲了又亲。民政局紧挨着户口办,一出示户口本,很快就妥。
河北的户口来到大天津,在1982年,是属于严重大倒流,简直无法想象,即便是农业户口,也没那么简单。就这样,梦遥的户口,直接入到了二喜的户口下,她瞬间就成了幸福的天津人。拿着所有办妥的证件,骑上自行车,又往家的方向返回。
也不管春寒料峭与否,二喜下了自行车,“呼啦”一下,脱甩掉绿军大,摘了雷锋帽。霸气感十足,英雄感爆表。
梦遥抱着他的绿军大和帽子,还有已经变成灰色的2米长围脖,一股股汗味猛然滚滚席卷。
梦遥只记得小时后,从爸爸身上似乎闻到过,她觉得这种味道特别熟悉。哎,二喜虽然年龄大,模样丑,但能够用心对她,便足够。还没怎么呢,四大件就已置办妥当,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证明他的在乎与诚意?母亲常说,只要舍得花钱,那就是最起码的重视。
想到此,梦遥的睫毛颤了颤。
看到如小孩一样,扔下自行车倒在地上打滚的二喜。梦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被他拉着手一拽,一起滚进了沟渠。
在沟渠的一侧趴着,看着偶然落叶下冒出的一抹绿草芽,哈哈笑着,在斜坡的干枯杂草上打滚。并且从怀里掏出来红色的结婚证,向着高空抛掷……耍够了,将结婚证又郑重揣进怀里。
他的面颊凑过来,亲了她。
“啊?”梦遥惊叫。
只那么一小下的触感,随即就消失了。
二喜从沟渠里望向天空,瓦蓝瓦蓝,偶尔飘过几朵云彩而已,活了这么多年,只感觉到今天的与众不同。或许觉得此刻,才是真的活着。在土沟里的梦遥,暖暖躺在热乎的绿军大上,被太阳晒后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沟渠里的温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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