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碧悦声音越发轻了:“我那时一日日数了,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到了第一百三十六天,我忽然就莫名难受,只觉心里堵得厉害,虽说成了亲,但他一直躲着我,好几天都见不上一面,我对于他,到底算什么?我不怕等,但是,我怕毫无希望地等,这一百三十六天,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希望他会看我一眼,能对我笑一笑,可每天都是没有任何结果,我怕我总有热情耗尽那一天,我怕我争不过他心里的那个白衣,只能做他名义上的妻。”她说到这里,身子不由有些发抖,张月儿不由走上前去,轻轻揽了她肩,将她按进了身旁一个椅子上。
关碧悦感激地冲张月儿笑了笑,又幽幽说道:“因此那天晚上,我便想放纵自己一下,我伺候公婆入睡后,又支开了巧云,然后自己拿了酒坛,顺着一棵树爬到了屋顶,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洒在屋顶像流水一样,我看着月亮,怨一句老天不开眼,然后喝一口酒,我不知说了多少句老天不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酒,喝到后来,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可是,这种大口喝酒的感觉真痛快,说也奇怪,我喝到后来,居然还能记着自己回房间,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然后我想了很久,其实我没必要去怨天尤人,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尤其是情感这事儿,丁四喜欢白衣,不愿忘记他,这是我勉强不来的,但是我喜欢丁四,这也是我控制不了的。只是,白衣只有一个,而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白衣,那么,我只能是关碧悦,丁四如果喜欢我,便只能是喜欢关碧悦,他要是不喜欢我,我还是关碧悦。所以,如果我运气好,丁四能看到我的好,我便安心做他的妻子,如果他忘不掉白衣,当时娶亲只为了爹娘,那么,等两位老人百年后,我便离开了丁家,一个人过日子去。”她说到此处,神情骄傲而又生动,看得张月儿是佩服不已。
初夏时分,坤宁宫安静而又祥和,风把纱幔吹起又吹落,张月儿好像跟关碧悦是多年的好友一样,带着微笑倾听着她的叙述。
关碧悦的声音里又有了几分欢快:“说也奇怪,自从那天我喝醉过后,丁四倒有意无意来我房间里坐坐,我当时还想,难道那晚我骂老天那话被老天听到,看我可怜特意来安慰我的,如果这样我为何早骂两句老天,倒省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她说的俏皮,张月儿不由就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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