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性怯懦的他日渐话少,每日除了上课,就只敢窝在自己的小破茅屋里寒窗苦读,即使偶尔出去散散心,也会尽量选在人迹罕见的太学府后山附近,甚至连太学府内的大儒都没几个记住他的名字。
即使这样,也没能逃过李平幽这几个纨绔子弟的魔爪。
不敢面对,逃避不掉,便只能堕身于炼狱之中。
黄延之这三年来,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就仅有与他相同背景的苏胤了,对于他而言,苏胤的茅屋便是太学府这修罗炼狱唯一的净土。
苏胤是个很奇怪的人,起码在黄延之看来是这样的。
锦鸡遇凤凰,总会相形见绌,落在梧桐枝中,那更得是无地自容,可偏偏苏胤这一只锦鸡,在满是朝堂显贵子嗣的太学府内,活得让黄延之羡慕,眼红到妒忌的那种羡慕。
黄廷之初识苏胤,是在进入太学府的第三日,一驾绘着荆楚云梦泽大湖图样的华盖恰好与苏胤撞面,太学府内虽明文禁止不可骑乘,可这帮有着父辈林荫庇护的士家子弟没人当回事。
路就这么宽,当时苏胤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只是合起手中的书籍,负手而立,脸上不见慌乱反倒带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笑容,就那么驻足在华盖前,仰头看向稳坐华盖的公子哥。
当时备受打击的黄廷之不由也停下脚步。在太学府内衣着、佩玉,冠髻都是彰显身份的证明。
一身灰白布袍,扎着一个木簪,别说什么价值百金的玉石腰坠,连个像样簪子都没有的苏胤,黄廷之一眼就相准是个和他同样境地的学子。
出了太学府的门,敢这样拦在华盖前的寒门士子,早就让底下的恶奴痛锤一顿,不打到满地找牙都不算完的那种。
偏偏这是在太学府,是大宁皇朝最为书声琅琅的学府,满朝文武半出其中,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在此放肆,敢违令在太学府内坐个马车轿子,就已经是这帮士家公子顶天的行径了。
华盖里的公子哥脸面很是挂不住,看着一脸似是挑衅笑容的苏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换做太学府外,他早就一挥手让豢养的家仆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穷酸书生什么叫做好狗不挡道,但这是在太学府内,除了一个替他研磨背书的书童外,连衣食起居都得自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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