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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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梅花_最新章节677章红楼诡道:荣国府的修罗夜



    月影晃动,映照着满院的浮尸与血河;静谧无声,那是巨刀悬停、仇敌死绝的沉默。

    “踏踏……!”

    他踩踏着陈旧的木梯,身体摇晃地来到了木楼二层。

    不远处,那位东洋阴阳师跪在地上,背部被薛蟠打入了九根封魂钉,双手双脚也被锁上了沉重的寒铁镣铐。

    薛蟠双眸猩红、状若疯癫,一边凌辱殴打着阴阳师,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我兄妹死了,你要偿命!你要偿命!!”

    “哈哈哈哈……!”瞧着只有三十多岁的阴阳师,此刻被打得趴在地上,脸上与脖颈上尽是鞋印,好似一条任凭凌辱的野狗,但他却能强忍剧痛,只像疯子一样地放声大笑。

    右侧的窗口处,一位名叫殷兰的妓女,眼神空洞地抱着巧姐遗物,怔怔发呆;另外一位兄弟满身血污,双臂托着鼠皇的尸身,表情凝滞,似乎还没有从兄妹惨死,自己侥幸杀出生天的血战中回过神来。

    薛蟠背靠着木楼墙壁,右手死死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如纸,肉身时而抽搐,时而剧烈抖动。他明显是受了重伤,身体正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折磨。

    贾琏瞧着眼前的景象,双眸逐渐聚焦,硬生生从刚才的疯狂厮杀中扯回了三魂七魄。他迈步来到了薛蟠身前,急迫地问道:“伤哪儿了?!需要什么丹药?”

    “咳咳……!”

    薛蟠剧烈地咳嗽了数声,而后摆手道:“刚刚有一名东洋式神,临死化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剑气,伤了我的丹田……这会儿已经被我压制下去了,无事……我……我休息一下便好。”

    贾琏见他这么说,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低头见到巧姐的遗物与阿满的尸身后,双眼登时涌出泪光,心底也升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愧疚。

    “别打了,停手!”他冲薛蟠呼喊。

    “呼呼……!”

    薛蟠在剧烈喘息中停手,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极为空洞地盯着东洋阴阳师。他似乎冷静下来了,也在回忆着刚才的血战,只是不知他是因为愧疚而后悔了,还是在想着别的什么。

    贾琏拖刀向前,吩咐道:“薛蟠,殷兰,你们两个去搜找赃物,快!”

    他连续喊了三声,那两位兄弟才回过了神,木然站起身向外走。

    薛蟠在走到楼梯的时候,突然回头提醒了一句:“我刚才对一名兵丁搜魂了。东洋阴阳师和那位被咱们杀了的血煞统领,确实派兵去城外搜找我们了……此刻周遭无人,我们随时可以离开此地。”

    “嗯,先去找赃物,而后马上离开此地。”贾琏回了一句,迈步来到了东洋阴阳师面前。

    他活捉了神庭点名缉拿的东洋首犯,且还在刚才的血战中进入了明悟之境,令肉身初生了一缕大道之气,拥有了迈入触道境的契机。

    这本是好事连连的处境,可贾琏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目光充满怨恨地冲阴阳师喝问道:“你笑什么?!你没想到我们能杀一个回马枪吧?”

    “哈哈……!”阴阳师还在笑。

    “你是笃定我不敢杀你?!”贾琏已经快要克制不住想要活劈了对方的冲动,他满脑子都是巧姐与阿满刚刚在院外与自己说话时的场景。

    阴阳师甩了甩凌乱的发丝,姿势极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而后举着双手的镣铐说道:“我是笑你蠢,你不该给我戴上这样的刑具。我们是可以谈谈的……!”

    “谈什么?”贾琏咬牙问。

    “谈金丹,谈好处,谈前途。”阴阳师完全没有被活捉后的沮丧与忐忑,体态松弛,甚至脸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这三点,对你们来说都很重要不是吗?毕竟,你们穿上人族服饰的过程,确实有些艰难……哈哈哈,我不一样,我从出生就有衣服穿。”

    “你想激怒我?你想死,对吗?!”贾琏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你不想被活捉回去遭罪。”

    “我说你蠢,你还不信!你知道我有多少钱财吗?”阴阳师表情极为不屑,并夸张地抬起手臂,做出一个丈量高度的姿态:“那些钱财摞起来,很高……比你们万灵园的主峰还高,高在九天之上!你说,我有这么多钱财,我又怎么会想死呢?换作是你,你愿意死吗?”

    贾琏一时有些沉默,他完全摸不准阴阳师话里的意思,但却不想在对方面前暴露出自己很难跟上对方思维的窘境。

    阴阳师吊儿郎当地从方桌上提起茶壶,顺嘴说道:“神庭应该只告诉你,我是一个罪无可赦的东洋间谍,但他肯定没告诉你,我是谁的儿子。”

    贾琏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爹叫山本五十五,道号天通真人,我是他的私生子。两百年前他以武证道,登临触道境,神庭大喜,封他为兵部三印巡阅官,统领南州三城;晚年他又入天都武院,荣升武阁天师,位居监院一职。”阴阳师对着壶嘴喝了几口凉茶,语气轻松平淡道:“朝堂中常被人提及的武院一党,其实指的就是……我父亲和他的朋友们。他就是武院党最高的山之一。”

    贾琏稍稍一愣,冷笑着反驳道:“呵呵,你还真敢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啊!天通真人共有五个儿子,这是朝堂人尽皆知的事情。你若真是他的子嗣,又岂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一点流言蜚语都没有?这简直可笑……!”

    “不。”阴阳师很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没有流言蜚语,也没有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只是你,你这种远在朝堂权力中心之外的野兽……哦不,你们更喜欢称呼自己为圣灵。只是你们这群圣灵的眼睛和耳朵……当前还接触不上这些流言,懂吗?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没有资格知道罢了……!”

    贾琏听到这话,猛然攥紧了拳头。

    “我只是兵部一三品官员,为何日本人却只对我感兴趣?为何还要如此费力地吩咐你们东京湾刑堂侦办此案?我能积攒出高过九天之上的财富,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我比别人更会贪吗?”阴阳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动动你的脑子,神庭坐于龙椅之上,俯瞰天下……若无大谋划,又怎会在一位寻常的三品官员身上浪费时间呢?”

    他摊开双手,有理有据地“帮”贾琏分析道:“满天下的缉拿我,看似是在整治贪腐,实则却是打压武院一党,意图用人子钳制人父。我被抓回去了,你以为你就会平步青云,前途一片光明?!呵呵,你真的太天真了……借东京湾之手,擒住了武党党魁的亲子,武党虽不敢与皇相争,却也必然会与东京湾开战。理由有二:一为杀子之仇;二为东京湾甘愿成为神庭手中新刀,意欲夺武党权力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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