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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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梅花_最新章节624章 归藏金丹



    “她肯干吗?”

    “她欠我一条命。”小E把金丹收进爪心,靛蓝色的门重新在她面前打开。外面的空腔里传来了铁爪套刮过混凝土的声音,还有纸式神展开翅膀的“哗啦”声。堪舆师和日本巫师已经到了同一个空腔里,正在互相虎视眈眈。

    小E回头看了巧儿一眼。“你在这儿待着,和孔雀王一起。两天之后我来接你。”她又转向孔雀王,“看着她。别让她乱吃东西。”

    “这里只有菌丝,没有奶油面包边角料。”孔雀王翻了个白眼。

    小E闪身出去了。般若空间的门在她身后合拢,靛蓝色的光重新变回一颗水珠大小的点,隐没在空腔穹顶的菌丝层里。

    空腔里已经站满了。

    堪舆师站在最左边。一个瘦长的老头,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托着一只青铜罗盘。他脚边蹲着十二只探脉鼠,爪子上套着铁爪套,每一只的瞳孔都是竖的,像蛇。那些探脉鼠正在用鼻子贴着地面嗅,嗅到小E站过的地方时全部抬起头来,竖瞳里闪着幽绿的光。

    日本巫师站在最右边。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羽织,手里摇着一把纸扇。他身后飘着七只纸式神,折叠成老鼠的形状,纸面上画着朱砂符咒。那些式神老鼠在空中悬浮着,翅膀是纸折的,扇动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翻书页。

    两队人中间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谁都没先动。探脉鼠嗅到了式神的纸味,式神的符咒感受到了探脉鼠的灵气,两边都在互相戒备。空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安静。

    小E从穹顶的菌丝层里滑下来,落在那两队人正中间。她落在管壁上一块突起的法兰盘上,蹲姿放松,尾巴盘在脚边,姿态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家猫。

    “两位。”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们终于来了”的平淡。“找谁?”

    堪舆师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干涩、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江西口音的尾音。“小友,老夫不问别的。那个身上带金光的小鼠,你藏哪儿了?你把她交出来,老夫只取她身上那道风水脉,不伤她性命。取完之后还你,一根毛不少。”

    日本巫师摇了一下纸扇,用生硬的汉语说:“我只要那道金光里的阴阳术纹。取完之后人给你,我不带走。”

    小E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你们俩要的都是金光。但金光只有一个,你们打算怎么分?劈成两半一人一半?”

    堪舆师和日本巫师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先到先得。”堪舆师说。

    “先取先得。”日本巫师说。

    “那你们得先找到金光在哪儿。”小E把爪尖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金光在我这儿。你们要的话,过来拿。”

    十二只探脉鼠同时弓起了背。七只式神老鼠的纸翅膀同时张开了。空腔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但小E没等他们动手。她把爪子从额头上放下来,爪心里攥着一团靛蓝色的光——那是般若空间的门。她没必要和这些人打。她只要拖住他们三天,等巧儿身体里的金光彻底稳定下来,等她安排好殷兰的卧底路线。

    “你们要的金光在这儿。”她把那团靛蓝色的光举起来。“但它不在我身上。它在某个你们够不着的地方。你们要是愿意坐下来听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才能拿到它。但前提是——你们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堪舆师眯起眼睛。“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小E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一个叫薛蟠的大老鼠。他带着一群毒苗鼠在第三层管网里转悠。你们谁先找到他,把他给我带过来,我就告诉谁金光在哪儿。”

    日本巫师的纸扇停住了。他和堪舆师再次对视了一眼。探脉鼠和式神老鼠同时调转方向,朝着第三层管网的入口涌去。

    空腔清空了。

    小E独自蹲在法兰盘上,爪心里那团靛蓝色的光慢慢熄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爪心里有一个极淡的金色印记正在渐渐浮现,那是她吞下的那颗金丹留下的痕迹。那印记的形状和她曾经在松本的古书残页背面见过的图案一模一样,是归藏易某一卦的变体。

    她把爪子攥紧,站起来,朝着第三层管网的方向跑去。她得在堪舆师和日本巫师找到薛蟠之前先找到殷兰,把那颗等待主人的金丹交到她手里。

    第三层排水管网比上层暗得多,没有菌丝覆盖,管壁上是厚厚的陈年污垢,踩上去滑腻腻的。小E跑了大约十分钟,拐过第七个弯道的时候,她看见了殷兰。

    殷兰蹲在过滤池旁边的水泥台阶上,正在用一根菌丝线缝自己左前臂上的伤口。她的灰毛缺了好几块,露出的皮肉上有十七八道新愈合的疤,都是浅粉色的、边缘微微凸起的硬结。她的左耳本来就缺了半边,现在右耳也被咬掉了一小块,看上去像一只被狗啃过的灰毛垫子。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黑色的瞳孔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像压实的煤块一样的、安静的疲倦。

    她抬头看见小E跑过来,爪子停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东西。”小E蹲在她面前,把爪心摊开。那颗金丹从她掌心浮起来,金光将过滤池旁边那片污浊的管壁照得像镀了一层蜜。

    殷兰盯着那颗金丹看了很久。“这是什么?”

    “归藏易。它选了第三个人,选的是你。”

    殷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菌丝线从自己胳膊上抽出来,伤口已经缝好了,粉色的新肉在金光里微微发亮。“选了我要干什么?”

    “混进毒苗鼠里面去。”小E直截了当地说。“你吃了它,你会获得控制枯木色毒素的能力——你会变得像一只毒苗鼠,但你的神志是清醒的。你能从内部瓦解它们的组织,找到那个‘大魔王’到底在哪儿,切断它们的繁殖源。”

    “然后呢?”

    “然后你回来。活着回来。”

    殷兰把金丹接过去了。那颗金丹落在她爪心的时候变成了灰白色——不是枯木色的灰白,是菌丝的灰白,和她左耳那块被毒素感染过又愈合了的伤疤颜色一模一样。金丹融进她的爪心纹路里,像水渗进干土。殷兰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她抬起头来,瞳孔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像一面蒙了薄雾的镜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前臂上刚缝好的那道伤口。伤口边缘的粉色正在消失,正在变成一种干燥的、像老树皮一样的质地。她的毛色也在变——从深灰色变成灰白色,再变成枯木色,像一片正在风干的叶子。

    “我看起来像它们了。”殷兰说。

    “你现在是它们了。”小E站起来。“薛蟠在第三层管网和第四层管网的连接处转悠,他背后那个大魔王需要一个熟悉地形、有战斗力、能指挥鼠群的新帮手。你去找他,告诉他你是从银座四丁目撤下来的灰鼠首领,灰鼠都被毒苗鼠杀光了,你被毒素感染了但没死,愿意投靠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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