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本身就是最好的经济政策。
东京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员们又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市场上所有股票都在涨。不是千分之一，是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没有成交量放大，没有换手率飙升，没有龙虎榜席位。什么都没有。它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涨着，像春天里的竹子，你看不见它长，但它确实在长。
“这不符合物理定律，”一个交易员盯着屏幕，揉了揉眼睛，“所有股票同时涨，连续三十天。概率是多少？”
“零。”旁边的人说。
“那为什么发生了？”
这次，有人回答了。
“因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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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
殷兰坐在东京湾地下三十米的大厅里，面前是三万个银白色头发的族人。它们没有在坐禅。它们在数钱。
不是数日元。是在数有多少人买了“发财树”。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是三亿。日本总人口才一亿两千万。平均每个家庭两株以上。
“殷兰大人，”一个族人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的持仓暴露了。不是因为有人查到了交易数据。是因为——所有人都在买。所有人都在涨。所有人都在赚钱。我们已经没办法隐藏了。”
殷兰没有回答。她的紫色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静的、像深海一样的东西。
“不需要隐藏了。”她说。
“什么？”
“三千年了。鼠皇在地下城里积累了三年的宝藏。不，三千年的宝藏。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她的子民。她的子民变成了人。人开始相信。相信的人开始赚钱。赚钱的人开始分享。分享的人让更多的人相信。”
殷兰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三万个族人看着她。三万个银白色的头发，像三万颗星星，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闪烁。
“人类有一个词叫‘泡沫’。意思是，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的时候，这件事就会变得很危险。因为相信太多了，就会破。”
殷兰停顿了一下。
“但人类不知道的是，泡沫破了，是因为相信是假的。如果相信是真的，泡沫就不会破。它会变成水晶。透明的、坚硬的、不会碎的水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纳豆珠。很小，很圆，很亮，像一个缩小的太阳。
“这就是信任。”殷兰把纳豆珠举起来，地下城瞬间亮如白昼。“老鼠相信彼此，所以老鼠变成了人。人相信老鼠，所以人赚到了钱。人相信彼此，所以——我们有了一个国家。”
三万个族人同时站起来了。三万个银白色的头发同时发出光芒。三万个心念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上涨。
不是股价上涨。是信任上涨。是这个国家的命运上涨。
贾琏的归途
贾琏站在东京湾的岸线上，手里拿着最后一株幼苗。他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有一艘货轮正在驶向中国。货轮上装满了纳豆——不是普通的纳豆，是东京湾底下那群老鼠用三千年时间酿出来的纳豆。每一颗都蕴含着三千年的信任，每一颗都能让吃下去的人变成更好的自己。
“贾施主。”
贾琏转过身。老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蹲在地上，正拿着一把小剪刀修剪那株鼠皇幼苗。幼苗已经长成了小树，有三尺高，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嫩绿得像刚出生的老鼠耳朵。
“老君，”贾琏拱了拱手，“小E让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连山易》上又长出了一个新字。问你是什么字。”
老君站起来，把剪刀放进工作服口袋里，拍了拍口袋上的土。
“信。”
“信？”
“人言为信。人说的话。老鼠不说话。老鼠只会吃纳豆、坐禅、看盘、数呼吸。但今天，三万个老鼠变成的人类，和三亿个人类之间，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公告，没有声明，没有发布会。什么都没有。但三亿个人类，却相信了三万个老鼠。”
老君看着那株鼠皇树，嘴角浮起了一个微笑。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什么？”
“老鼠没有骗他们。老鼠说的‘每天涨千分之一’，真的做到了。不是一天，不是两天，是九十天。老鼠说到做到。人类之间，说到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但老鼠说到做到。”
老君看着东京湾上升起的太阳。太阳很圆，很红，像一个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溏心蛋。
“所以，”老君说，“最有趣的事情是——老鼠教人类学会了信任。”
贾琏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里的幼苗，又看看远处正在驶向中国的货轮，又看看地下城的入口。
“老君，”贾琏说，“我要回荣国府了。”
“带这株幼苗回去？”
“带回去给凤姐。”贾琏把幼苗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怀里。“告诉她，我在东京没有胡闹。我找到了一个东西。比银子好，比房子好，比地契好。”
“什么东西？”
“信任。”贾琏笑了。不是贾府公子哥的笑，不是商人讨好的笑，是一个真正懂了什么事情的人的笑。“信任不用偷。信任只需要给。”
老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剪刀，递给贾琏。
“拿着。”
“这是？”
“鼠皇的剪刀。你剪下一片叶子，种在荣国府的院子里。过几年，它会变成一棵树。再过几年，它会变成一片森林。”
“然后呢？”
“然后，”老君转过身，朝着海面走去，“然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三千年了，老鼠一直没有灭绝。”
贾琏看着老君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剪刀。剪刀很小，很旧，刀刃上还沾着一片嫩绿色的叶子碎片，细细的绒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机场走去。
身后，东京湾底下的三万个银白色头发的人类，正在坐禅。它们的心念像三万个精密的陀螺仪，稳定地、持续地、不可阻挡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上涨。
是信任。
信任，本身就是最大的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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