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E看着这段文字,忽然笑了。
“你在写日记?”他对着屏幕问。
没有回答。
但文档里出现了一行新字——不是他打的,也不是自动出现的,是有人在屏幕那一边打的,因为打字的速度很慢,很生疏,像是一个从来没用过键盘的生物在努力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是的。我在写日记。这是我的选择。”
梅小E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写得不错。继续写。”
屏幕那一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出现了一个表情符号——不是Emoji,是一个用字符拼出来的笑脸:
“:-)”
梅小E看着那个笑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看到一个几千年来只知道做坏事的东西,第一次学会了笑。即使那个笑只是一个由冒号和括号组成的符号,即使打这个符号的手指还在颤抖,即使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它只是在学着做一个有选择的人。
而这个过程,从打出第一个“:-)”开始。
他合上电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隔壁邻居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永不停歇的、跑调的摇篮曲。客厅里传来王熙凤翻身的声响,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一声含混的梦呓——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语气像是在骂人。
窗外,那只红鸟还停在窗台上。
它在月光下梳理着羽毛,偶尔歪头看一眼屋里,漆黑的小眼睛里映着这个普通出租屋里的一切——格子床单、保健品瓶子、一打可乐、一个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睡着了的年轻男人。
它叫了一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它振翅飞走了。
红色的羽毛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城市的夜空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梅小E要决定接下来写什么。
明天,王熙凤要继续收拾这间屋子——或者开始琢磨怎么回去。
明天,大魔王要继续写它的日记——或者从洞穴里走出来。
明天,绛珠仙草的本源之气会继续生长——或者开花。
明天,所有的“如果”都有机会变成“因为”。
明天,只要键盘还在,故事就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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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出租屋里可乐气泡还没飘远,键盘余温尚在,梅小 E 闭眼还沉浸在 “选择即救赎” 的顿悟里,一睁眼,场景直接瞬移 —— 前一秒还是人间烟火气的出租屋,下一秒就被拽进了故事宇宙的荒诞大殿,掌声刚歇,夺命地板就炸了,他稀里糊涂就开启了被故事逻辑追着跑的逃亡模式。
(。・∀・)ノ゙嗨,这该死的时间线!
星河婚礼大厅里,掌声早就停了,但梅小E还在跑。
不是因为他想跑,而是因为大殿的地板突然活了过来——那些汉白玉石砖一块接一块地翻起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他脚下炸开,逼得他不得不跑。身后传来许仙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不是说不追吗!”梅小E边跑边喊。
“我没追!”许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地板在追我!”
梅小E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许仙说得没错。那些翻起来的石板并不是随机爆炸的,它们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朝许仙的脚后跟咬去。许仙左躲右闪,活像一个在雷区里跳踢踏舞的疯子。
“这他妈是什么原理?”许仙气喘吁吁地问。
“故事逻辑!”梅小E一个急转弯,闪过了迎面飞来的一根柱子,“在这个故事里,你就是那个‘追债的人’,所以宇宙会逼着你追!你不追,它替你追!”
“我不想追了!”
“那你跟宇宙说去!”
话音未落,大殿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罩在许仙身上。许仙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整个人凌空飞起,朝着罗盘消失的方向急速飘去。
“许仙!”梅小E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空气。
“我去去就回——”许仙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回”字在大殿的穹顶上回荡了三遍,然后彻底消失。
梅小E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周的宾客早就跑光了。莎士比亚跑的时候丢了一只鞋,汤显祖的假发被门夹住了,孙悟空倒是淡定,骑着筋斗云慢悠悠地飘走,临走前还冲梅小E竖了个中指:“老子的故事都被你们改八百遍了,不差这一回。”
喜羊羊和灰太狼是最先跑的,两个家伙跑路的姿势出奇一致——四条腿同时离地,像两颗出膛的炮弹。
现在大殿里只剩下梅小E一个人,以及舞台上那个裂开的“囍”字。
不,不是一个人。
梅小E的脊背突然发凉。他感觉到了一双眼睛,一双从“囍”字的裂缝里看过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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